40局中人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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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他接任乾门起,取消通过测灵根挑资质,取消内外门之分,藏经阁中不设禁制,所带回来的孩子只讲求一个缘。
  

  

  
进入乾门,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仙途。是去是留,只问自己的道心。
  

  

  
不问来去,无关身世,乾门只为这里的弟子提供一个慢慢叩问道心之地,仅此而已。知命不惧,日日自新。
  

  

  
“玄真,你算得出来这埋下的东西具体情况吗?”一长老凝神思索:“什么东西还能埋到皇宫底下?对皇室有用吗?”
  

  

  
玄真眯了眯眼,道:“有。跟龙脉有关系。”
  

  

  
“我猜此物是国运的力量来源。具体是什么……被遮蔽了,算不出来。”
  

  

  
天羡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小封岂不是一直都很危险!”
  

  

  
玄真子慢条斯理回答道:“我可从来没说过小封很安全。”
  

  

  
“有你这么个师尊,小封真是受罪!你个江湖没用的神棍老骗子!几百年前你讹我的事情还没算清呢!待此事过后你给我等着!”天羡忽然暴起,指着玄真的鼻子破口大骂。
  

  

  
玄真子不徐不急反击:“是是是,你个臭脾气没实力跳起来打我膝盖的老刀修。”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忍不住笑起来。想到他们可是在讨论正事,很快收敛笑容。
  

  

  
天羡、玄真两个人凑到一起老是互贬互损,而他们早已习惯。
  

  

  
眼见二位马上就要掐起来,苍远渡上前一步横在二人中间,有些无奈道:“师伯,师尊,我们现在要先找人。可有头绪?”
  

  

  
“皇城。”玄真子立马转入正题,不屑地瞥了天羡一眼,道:“你二人去皇城找小封,他比我们更熟悉皇城,没准可以查出些什么。”
  

  

  
“我还需要点时间再占卜占卜。我还不信这个邪了,还有我算不出来的东西……”玄真抱着那把染上邪气的剑,先一步离去。
  

  

  
天羡没好气转身准备一头扎进满地典籍,听南栖梧问道:“师伯不是天天睡觉钓鱼吗?何时会的占卜之术?”
  

  

  
“你师伯虽然没你师尊我这么厉害,但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比如现在流传下来的术数占卜星象,都是你师伯玩剩下的,就这点作用,仅此而已。”
  

  

  
“包括大雍历代国师的观天测象,也是你师伯教出来的。”
  

  

  
百年前天下谁人不知他玄真子的大名??扶青天?
  

  

  
扶青天,神算者,靠着占卜一术可预知未来,自成一派。
  

  

  
只是后来……扶青天算出蓬莱有难,但他无法规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蓬莱走向被邪神灭掉的结局。
  

  

  
他知道命数可以预见,但仍然无法强求。看似规避了危险,充其量不过将其延后罢了。
  

  

  
那他问到的天机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提前知道未来的结局,早些做好赴死的准备而已。
  

  

  
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方得自在。
  

  

  
于是扶青天便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辗转结识了天羡后来到乾门,成为了弟子眼中那位经常见不到人影的玄真师伯。
  

  

  
没错,经常见不到,师伯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某个犄角旮旯钓鱼,神出鬼没的。
  

  

  
谁能想到这个一天到晚哈欠连天的眯眯眼老头,会是那位可窥天道,卜卦术数的开山人物扶青天呢?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命嘛,信则有,不信……总有一天会逼着你信的。”天羡感叹一句,大口大口闷酒,要驱散心中的郁结气。
  

  

  
“敢问师尊,何为‘命运’?”南栖梧默默消化完师伯其实是隐世高手这一事实,听到此言,有些疑惑。
  

  

  
“命者,天定也。人的出生、成长经历、所遇之人、所得功绩,包括死亡,都早已经被安排好了。”天羡解释道:“当然也有不信命之人,想趋吉避凶,故而十分尊崇占卜之术,希望借此逆天改命。”
  

  

  
“但古往今来,能通过预知未来成功改命之人,几乎为零。你怎么知道信仰卜卦从而占卜未来想早做打算的这个念头,不也是命数给你安排的经历之一呢?”
  

  

  
天羡说罢苦笑:“都说众生皆苦,说天命凉薄,说时运不济,造化弄人。但天命已成定局,枉我们再怎么想要逆转,终究不过徒劳。改命一说是不存在的。”
  

  

  
他话语一转,放下酒葫芦,正色道:“正因为‘命’不可改也,故而有了‘运’。”
  

  

  
“命为天定,但‘运’之一字,全靠个人修行。想要什么样的‘运’,便自己走出来。”
  

  

  
“比如乞丐一命,若他安于现在处境,便通过乞讨走完一生,这是他的命;若他不安于当前处境,想方设法去拜师学艺,去钻研自己的‘运’,那他最后从乞丐走上皇位,这也是他的命。”
  

  

  
“天命只决定我们生在哪里,长在哪里,但遇见什么,乃至最后成为什么,归根到底全靠自己。这就是所谓命运,它无情,凉薄,可偏偏它又最为公平。”
  

  

  
“而命之所以凉薄,在于我们走的每一道运都只能改变自己,而无法动摇别人。他人之因果不可干预,若要干预,你便要承担那份未知的后果。这也是为什么你师伯知道很多人的未来,但从不说破,只告诉此路通或不通。”
  

  

  
“明面上摆的是‘天机不可泄露’,实则是知道未来走向如何,但没资格干预。若强行干预,介入别人的因果,又未达到预期,那人反过来责备你师伯,不管怎么样错的都是你师伯。”
  

  

  
所以扶青天知道很多事情反而深陷痛苦,干脆就什么也不要知道好了。
  

  

  
南栖梧听完天羡的命运论,思考良久,不知她听进去多少,又信多少。
  

  

  
“师尊。”她缓缓抬头,神色坚毅,带着一贯的平静。
  

  

  
“我想,能有资格去问天命的人,不会去问卦象吉凶。“南栖梧道:
  

  

  
“混沌师尊告诉我何为大道,她说所谓大道,就是让天道在自己面前低头。”
  

  

  
“不知天道和命数是否相近。如果相近,那我会让它们都在我面前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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