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十五岁生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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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一周,冰帝高中部举行了入学典礼。





岑韵在早晨七点以前下楼时,Leo已经坐在餐桌旁。他没有穿校服。





冰帝国中部毕业以后,Leo并没有进入高中部。他申请的英国学校将在夏季以后开始新学年。在正式返回英国以前,他仍然留在东京,继续参加击剑训练、处理学校材料,也完成西洋剑社与乐团最后的交接。这让他暂时处于一种很难准确说明的状态。不是冰帝学生,也还没有成为英国高中新生。





他仍然每天很早起床,训练安排甚至比过去更加紧密,却不再需要穿着校服赶在早读以前进入学校。岑韵从楼梯上下来时,他正一边喝牛奶,一边看英国学校发来的课程选择说明。





“你今天要去哪里?”她问。





“击剑馆。”





“下午呢?”





“西洋剑社。新部长说器材记录里有几个地方看不懂。”





“你已经毕业了。”





“所以我只是提供必要帮助。”他说这句话时,与迹部安排学生会事务的语气十分相似。





岑韵拉开椅子坐下。Leo抬头看了她一眼。高中部的新制服与国中部并没有完全不同。深色外套的剪裁更加正式,领口与校徽略有变化,裙子的长度也经过重新调整。





“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Leo评价。





“你可以不评价。”





“我只是说事实。”





“你今天连制服都没有。”





Leo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训练服:“所以我不需要担心领带有没有歪。”





岑韵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领结。Leo笑起来:“真的歪了。”她立即低头调整。





“骗你的。”





岑韵抓起桌边的一张餐巾纸扔向Leo。他侧身躲过,伸手将餐巾接住:“高中第一天就使用暴力,不太好吧,坎贝尔同学。”





岑韵吃完早餐,走到玄关时,Leo也拿起训练包。





“我送你到车站。”





“你不是去另一个方向?”





“可以绕路。”





四月早晨的空气仍然有些凉。通往车站的道路两侧开着樱花。前几天的风吹落了一部分花瓣,路面边缘积着一层很浅





的粉白色。





两年前,她刚刚来到东京时,是Leo带她第一次走这条路线。他告诉她在哪里换乘,哪个出口距离冰帝最近。当时,她只能跟在他身后。如今,他们到达岔路口时,反而是岑韵提醒:“你去击剑馆应该坐另一条线。”





车站入口不断有人经过,其中有不少穿着新制服的学生。岑韵跟他们一样,即将进入新的学校阶段。Leo却要等到夏天结束以后,才真正开始英国高中的第一年。





“Lyra,”Leo忽然说道。





“怎么了?”





“高中第一天快乐。”





这个说法有些奇怪,岑韵却笑了:“我忘记你现在失学了。”





“英国九月才开学,不由我决定。”Leo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走向另一侧站台。





冰帝高中部的入学典礼与国中毕业典礼使用同一座礼堂。不到一个月前,岑韵刚刚坐在这里唱完国中部校歌。如今舞台两侧换上了高中部的校旗,座位按照新的班级重新排列。班级名单贴在礼堂入口外。岑韵从上向下找到自己的名字。





一年A班。





Campbell,Lyra。





“你准备在这里站多久?”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韵回头迹部穿着高中部制服,外套平整得没有任何多余褶皱。





“确认班级。”岑韵说。





“名单不会因为多看一次发生变化。”





入学仪式结束后,教室里新的班主任按照名单确认出席,又说明了高中部课程、选课安排与社团注册要求。没有人再因为岑韵的日语发音或海外经历反复看向她,她也不需要站在讲台前解释自己从哪里来。





岑韵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新同学正在研究校园地图。对方看了很久,最后转向她。“请问高中部音乐楼从哪里走?”





岑韵抬起头:“从教学楼出去以后向左,经过图书馆,再沿着连接走廊走到第二栋楼。乐团排练厅在三层。”





“你以前来过?”





“我从冰帝国中部升上来。”





对方恍然大悟,认真向她道谢。岑韵看着那张被折了两次的校园地图,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冰帝时,也是拿着地图却分不清体育馆与音乐楼的方向。现在,她已经能够为别人指路。





午休时,岑韵收到真田发来的消息。





??入学典礼结束了吗?





??结束了。已经回到教室。





她拍了一张新学生证的照片,真田也回复了一张相同内容的照片。





??你的入学典礼呢?





??上午结束了。





??照片。





真田停顿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张入学纪念照。背景是真田家院中的石路。他站在松树前,穿着立海大高中部制服,肩背笔直,神情严肃。拍照的人大概是他的母亲,画面构图十分端正,连地面的边缘都保持平行。





岑韵认真看了几秒。





??很像学生证照片。





??这是入学纪念照,不是同一种用途。





??但表情完全一样。





岑韵把照片保存下来,又将手机交给旁边的同学,请对方替自己拍了一张。她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课程表。打开的窗户外露出一角樱花。





她把照片发给真田。





??交换。





真田回复得很快。





??看起来很好。





??只有这个评价?





??制服适合你。





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岑韵重新回到游泳馆,完成新学期第一次基础测试。高中组训练距离比国中部更长,教练要求所有人重新确认主项与赛季目标。





乐团更换了一部分成员。Leo原本的位置坐着新的小提琴首席。岑韵第一次进入排练厅时,下意识看向第一小提琴最前方,却没有在那里看见弟弟。





新首席正在调整座椅,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主动向她点头。岑韵同样回以微笑。





=====





4月8日晚上,岑韵练完琴下楼喝水。母亲正在客厅里打电话,Leo则蹲在地上整理一只很大的纸箱。看见她,他立即把纸箱向沙发后面推了一点。





“那是什么?”岑韵问。





“明天再看。”





“为什么明天?”





“因为今天不是你的生日。”Leo抱起纸箱向储藏室走去。





母亲仍然在打电话,却向岑韵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问。家里显然正在准备明天的生日,岑韵没有拆穿。





她回到房间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真田发来一张照片。





一幅经过装裱的书法作品平铺在真田的书桌上,作品上两个名字落在同一处。





岑韵回复:





??这算我的生日礼物吗?





??不算。





??为什么?





??这是之前答应过让你看的。





??真严格。





??礼物与答应过的事情不是同一件事。





岑韵忍不住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过了一会儿,真田又发来一句:





??明天见。





??好。





=====





4月9日早晨,岑韵被楼下传来的声音吵醒。厨房里有人在切东西,锅盖掉到了台面上,母亲压低声音提醒:“你会把她吵醒。”





另一个声音回答:“已经七点了。”





岑韵睁开眼睛,她几乎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她连拖鞋都没有穿好,拉开房门向楼下走。





厨房门半开着。父亲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手肘,在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行李箱放在客厅一角,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显然刚到不久。





Leo坐在餐桌旁,母亲正在冲咖啡。





父亲先看见她:“韵韵,生日快乐。”





岑韵几秒没说出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班飞机。刚到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Leo在旁边回答。





岑韵走进厨房,父亲放下手里的筷子,张开手臂。她直接抱住了他。





岑韵才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今天过生日的人。她从父亲怀里退开,看向Leo:“你早就知道?”





“这是合理的保密。”Leo站起身,父亲同样向他张开手臂。Leo原本似乎想表现得更加从容,最后还是走过去抱住父亲。





“生日快乐,曜曜。”Leo的中文名字叫岑曜。





餐桌上放着四碗清汤面。每只碗里都有鸡蛋、青菜与切得很细的葱。Leo的碗里多了一块肉,岑韵看见后立刻伸出筷子。





“为什么他的比我多?”





Leo迅速把碗移开,“因为我今天生日。”





“也是我生日。”





“厨房里还有。”父亲将另一块肉放进岑韵碗中,“十五岁了,还是要争。”





“这是公平问题。”岑韵说。





“她从小就这样。”Leo抱怨。





“你也一样。”父亲回答。





四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早餐。父母离婚以后,大部分时间岑韵与父亲在上海,Leo与母亲在伦敦。后来母亲和Leo来到东京,岑韵又留在伦敦。视频电话能够连接上海、伦敦和东京,却无法让蛋糕真正放到同一张桌上。





今年,他们第一次不需要计算时差。





父亲问起岑韵的高中生活,她把学生证递过去。他看见上面的英文名字:





CAMPBELLLYRA.





“学校里一直这样用,和证件一致。”





“那老师还知道你中文名字吗?”





“知道,但不会写在正式文件上。”





父亲把学生证还给她:“没关系。在家还是韵韵。”





早餐后,Leo终于打开了那只藏了一晚的纸箱。里面不是礼物,而是过去十五年里与他们生日有关的照片。Leo把能找到的纸质照片、母亲电脑里的影像和父亲提前寄来的旧相册全部整理出来,选了十五组,按照年龄排进一册很大的相册。





第一组是他们刚出生时的照片。两个婴儿被放在相邻的小床里,岑韵闭着眼睛,Leo抓住了她毯子的一角。六岁时,他们一起坐在钢琴前。九岁的照片来自上海,那是父母离婚以前,最后一次四个人共同度过的生日。





之后的照片逐渐分开。





上海、伦敦、东京。





相册最后一页仍然空着。Leo把它推到岑韵面前:“今天拍。”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毕业以后。”





“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个?”





“因为今年人齐。”Leo说得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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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站在后面,看着那一页空白。母亲没说话,只伸手摸了一下照片边缘。家里没有因为父亲来到东京便突然恢复成过去的样子。可至少今天,他们不需要用屏幕拼出一张并不存在的合照。
  

  

  
岑韵看了很久,才合上相册。
  

  

  
“晚上拍。”
  

  

  
岑韵到达学校时比平常晚了五分钟。教室门刚刚打开,便有几条彩色纸带落下来。向日手里的纸筒还保持着向上的方向。
  

  

  
“生日快乐!”
  

  

  
教室里同时响起声音。迹部站在座位旁,表情里没有任何参与突然袭击的心虚。忍足是从另一班特意过来的,芥川和?户也站在后门附近。讲台上放着一只不大的蛋糕盒。
  

  

  
“你们怎么知道?”岑韵问。
  

  

  
忍足靠在桌边:“你的生日又不是机密。”
  

  

  
岑韵看向迹部:“你也参加了?”
  

  

  
“本大爷只是允许他们在早读以前使用教室。”
  

  

  
“蛋糕呢?”
  

  

  
“学生会合作店铺提供。”
  

  

  
“所以还是你安排的。”
  

  

  
迹部没有否认:“冰帝不会让学生在生日当天只收到几条毫无准备的短信。”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陆续向她道祝福。蛋糕不能在早读以前全部吃完,忍足切了很小的几块,剩下的由迹部安排放进学生会办公室的冰箱,午休时再分发。
  

  

  
岑韵收到一张由朋友共同签名的卡片。
  

  

  
最上面是迹部的字:高中第一年,不要降低标准。
  

  

  
忍足在下面补了一句:生日祝福不应该写成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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