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愿岁并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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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冰帝与立海大的国中生活先后结束。
立海大的毕业典礼果然像切原描述的那样传统。毕业生按照班级进入礼堂,领取毕业证书,听校长致辞,合唱校歌,再回到教室参加最后一次班级活动。
切原哭得比真正毕业的人都明显。
三年级正选离开网球部活动室时,他还坚持自己只是被风吹到了眼睛。等幸村将最后一串备用钥匙交给他,切原终于抱着训练记录哭了很久。真田没有制止,只在他准备用队服袖子擦眼泪时,递过去一条手帕。
毕业证书被真田带回家,收进书桌最下层的文件夹。与全国冠军、世界杯和其他比赛相比,国中毕业似乎不算一项需要展示的成绩。
但从那天开始,他确实不再需要每天穿着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制服前往学校。
岑韵同样不再是冰帝国中部的学生。两个人忽然拥有了一段没有正式课程,也暂时没有社团训练的春假。
白色情人节在稍早以前过去。真田严格履行了一个月前的承诺,送给岑韵一盒樱花与抹茶口味的和果子。岑韵没有再问,这份回礼与情人节当天的水波谱夹为什么必须算作两件不同的礼物。她已经知道真田会回答:
情人节礼物与白色情人节回礼,本来就不是同一件事。
她收下和果子,也开始准备自己的回礼。最后选中的东西,已经在她家里保存了将近两年。
毕业后的第二天,真田发来消息。
??星期日下午有安排吗?
岑韵当时正在整理高中部需要使用的乐谱。
??暂时没有。
??来我家吗?
她看着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真田去过坎贝尔家。岑韵却从未去过真田的家。
她见过不少日本人的生活。学校、社团活动室、医院、祭典、剑道馆、茶室与传统餐厅。她也去过迹部家,但迹部家显然不能算普通日本家庭。
而去恋人家里,又是另一回事。
??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
??知道我是谁?
??知道。
岑韵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知道到什么程度?
真田直接打来了电话。
“他们知道你叫岑韵,是冰帝的学生,学习钢琴和游泳。”
“听起来像比赛报名资料。”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也知道我们在交往。”
岑韵靠进椅背。
“你告诉他们的?”
“世界杯结束以后说的。”
“主动说的?”
“是。”
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信息,听到这里,却忽然不知道该怎样保持平常的语气:“他们是什么反应?”
“母亲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
“所以这次是你妈妈邀请,还是你邀请?”
真田停顿片刻。
“我邀请。”
岑韵唇边浮起笑意。
“好。”
挂断电话以后,她立刻联系Leo。
??第一次去日本男朋友家里,应该带什么?
Leo很快回复:
??要见家长了?
??这不是重点。
??普通的拜访礼物就可以。茶点、水果或者和果子,包装正式一点,不要太贵。
??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在日本生活得比你久。
这句话令人不快,却确实无法反驳。
星期日以前,岑韵去了一家母亲偶尔用来准备正式礼物的店。她没有选择过于西式的巧克力或蛋糕,而是买了一盒以茶和坚果制成的点心。礼盒大小适中,包装也足够正式。
她另外带了一只狭长的纸盒,只在外面系了一条深色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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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下午,真田到车站接她。他没有戴帽子,只穿着白色毛衣与长裤。没有帽檐遮挡以后,整个人似乎比平时年轻了一点。岑韵走出检票口时,甚至没有立刻认出他。
真田接过她手里的茶点,目光落在另一只纸盒上:“那是什么?”
“这个是拜访礼物,”岑韵指了指他手里的点心,“另一件是给你的。”
真田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从车站到他家需要步行十几分钟。道路逐渐离开热闹的商业街,进入安静的住宅区。真田走在她身侧,发现她落后半步以后,便自然地放慢了速度。
“今天你家里有多少人?”岑韵问。
“父母和祖父都在。哥哥一家上午回来,下午才离开。”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
“哥哥他们还没走。”
岑韵停了两秒,“这件事你之前没有说。”
“我以为你知道他们住得很近。”
“知道你有家人,和知道所有人都在等我,是两回事。”
真田看向她,“你在紧张?”
“有一点。”
他沉默片刻,“他们只是想见你。”
真田家的院墙比附近住宅稍高。木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石路,庭院里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树。房屋主体保留传统的木质结构,一侧连接着后来翻修的现代建筑。更深处传来竹剑击打与脚步移动的声音。
岑韵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道场?”
“祖父上午还有指导。”
“你每天早晨也在那里练习剑道?”
“四点半开始。”
岑韵转头看他:“我突然觉得,你早晨六点给我发消息已经很克制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四点半醒。”
“谢谢你对我作息的尊重。”
两个人走到玄关。门刚打开,一个男孩便从走廊另一端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抱着没有完成的木制拼图,跑到玄关附近才停下,仰头认真打量岑韵。
片刻以后,他转向真田:“大叔,她是谁?”
真田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叫叔叔。”
男孩没有理会,重新看向岑韵,“漂亮姐姐。”
岑韵忍住笑,稍微俯下身:“你好。”
“漂亮姐姐是大叔的女朋友吗?”
这一次,她没忍住。
真田皱起眉,“佐助。”佐助并不认为自己的问题有错,仍然抱着拼图等待答案。
“是。”岑韵替他回答。
佐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真的有。”
“什么叫真的有?”真田问。
“奶奶说大叔会带女朋友回来,我以为是假的。”
走廊另一端传来女人的声音。
“佐助,不要堵在玄关问问题。”
真田的母亲走过来,先让佐助把拼图收好,才向岑韵露出温和的笑容。“欢迎。弦一郎昨天就告诉我们你会来。”
岑韵按照提前准备的方式行礼:“初次见面,我是岑韵。今天打扰了。”
“没有打扰,我们一直想见见你。”
真田的母亲接过她带来的茶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弦一郎只说你星期日下午会来,没有提到你还准备了礼物。”
“第一次拜访,应该带一些东西。”
“谢谢。先进来吧,不要一直站在门口。”她的语气比岑韵预想中随和得多。
岑韵换好室内鞋,跟着真田走进客厅。真田的父亲与祖父已经从道场回来。哥哥和嫂子坐在另一侧,桌边还放着佐助吃到一半的点心。
真田依次介绍,岑韵也重新进行了几次问候。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平静。没有人追问她家里的情况。真田的父亲只问了冰帝高中部的开学时间。祖父听说她小时候学过中国书法,才认真抬起眼。
“学了几年?”
“小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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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跟祖父练习。来日本以后写得少了。”
“不能中断太久。”
他的语气与真田指出训练问题时十分相似。
岑韵下意识坐直:“是。”
真田的母亲端来茶,笑着提醒:“父亲,她今天只是来做客。”
祖父没有继续追问,只端起茶杯。
与岑韵原本的担忧相比,这个下午意外地普通。真田的母亲会提醒丈夫不要把所有点心都推给客人,也会在岑韵跪坐太久以后,让她换成更舒服的姿势。
佐助则每隔几分钟便提出一个新问题:为什么同时有中文名字和英文名字,游泳时耳朵会不会进水,钢琴是不是比家里的柜子还重。真田的哥哥偶尔制止他,岑韵却没有觉得困扰。她第一次真正进入一个日本家庭,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一整套随时等待她犯错的规则。
玄关需要换鞋,进入和室时要放轻动作,茶点也按照固定的方式摆放。可同一个房间里仍然有儿童玩具、没有收好的报纸,以及真田父亲刚从道场带回来的毛巾。
传统并没有将家庭生活变成展示。
茶喝到一半,佐助终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漂亮姐姐,你为什么喜欢大叔?”
真田的哥哥立即开口制止:“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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