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城市亮起来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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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岑韵与真田都没有重新提起那场被搁置的谈话。并不是忘记了。恰恰因为记得,才不愿意在医院走廊、网球场出口或者比赛结束后的短暂空隙里匆忙完成。
关东大会之后,岑韵已经将所有事情告诉了Leo。她也向真田转达了弟弟的态度。两个人当时约定,下一次见面,会把关系里那些没有说明白的东西说清楚。
可全国大赛很快开始。
冰帝以东道主推荐资格进入正赛,又在八强与青学打到最后一分。立海大一路进入决赛,幸村则在手术后用近乎不可能的速度恢复,重新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单打一。
之后是那场持续了整个夏天般漫长的决赛。
失败。
住院。
检查。
休息。
所有事情都比一段尚未命名的关系更加紧迫。
岑韵与真田并不是没有见面。他们在比赛场地隔着人群对视,在医院走廊交换幸村的状况,也会在训练与探视结束后发很短的消息,确认对方是否已经回家。
可每一次都不是“下一次见面”。
至少不是他们当初约定的那一种。
直到幸村的检查确认没有不可逆损伤,立海大也开始恢复正常训练,那个被比赛挤压得几乎没有位置的约定,才重新回到两个人之间。
是岑韵先发的消息。
??之前说好的事情,还算数吗?
真田回复得很快。
??当然。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
??周日下午有时间吗?
??有。
??我去找你。
岑韵看着屏幕,忽然有些紧张。
过去的所有靠近,都可以被藏在当时的情绪里。关东决赛的压力、幸村的手术、雨夜里无法离开的公园,或者他们都不愿意先松开的手。
一旦真正说清楚,就不能再假装不知道那些行为意味着什么。
周日下午,真田带她去了一座位于城市边缘的森林公园。那里没有大型游乐设施,也没有过多游客。入口之后是一条被高大树木遮住大部分阳光的缓坡,木质指示牌指向不同长度的步道。再向深处走,可以爬上一座并不算高的小山,从观景平台看见远处的城市。
“你选择这里,是因为觉得我们最近运动量不够吗?”岑韵站在入口处,看了一眼向上的步道。
“坡度不大。”
“这是网球运动员的判断。”
“路线总长不到四公里。”
“你果然查过。”
真田没有否认。他显然提前确认了路线、开放时间、最近的车站,以及从观景平台下山需要多久。岑韵甚至怀疑,他已经把末班车时间一同查清楚。
想到这里,她原本积累了一路的紧张忽然减轻了一些。
“走吧。”她说。
夏季接近尾声,林间已经不像全国大赛期间那样闷热。风穿过树叶,带着很淡的泥土与草木气味。阳光从枝叶空隙里落下来,在步道上形成不断移动的光斑。
两个人最开始都没有主动谈那件真正需要说清楚的事。
真田问起她最近的游泳训练。岑韵因为整个全国大赛期间频繁在学校和比赛场地之间往返,训练时间被压缩了许多,四百米个人混合泳的成绩没有下降,却也没有取得新的突破。
“教练说我的最后一百米太保守。”她说。
“体力不足?”
“不是。前面三种泳姿的分配没有问题,只是到了最后自由泳,我总担心前面消耗太大,所以不敢立刻提速。”
“如果还有余力,就不应该等到最后二十五米。”
“我知道。”
“知道却没有做。”
岑韵侧过脸看他:“幸村君评价你的训练录像时,也是这种语气吗?”
“他不会只说这一句。”
“还会怎样?”
“要求重新游一次。”
“幸好你不是游泳部监督。”
真田看了她一眼。
“即使不是,也可以提醒。”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醒你,雷的落地控制还没有完全稳定?”
“可以。”
他回答得过于认真,反而让岑韵笑了出来。
比赛结束以后,真田暂时停止了“雷”的高强度训练。与手冢一战带来的膝盖与脚踝负荷尚未完全消退,医生要求他先恢复基础稳定,再重新增加爆发移动。
如果是全国大赛以前,他大概会将这种限制理解成必须尽快克服的问题。现在,他依然严格执行复健与训练,却不再试图用额外练习缩短身体需要的时间。
“你最近好像比以前听医生的话。”岑韵说。
“我一直按照计划训练。”
“你以前会认为,只要没有达到真正受伤的程度,就可以继续增加。”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看见了无法停止的结果。”
他没有说明看见的是谁。
岑韵也知道。
森林里的步道逐渐远离入口。周围只剩下鸟鸣、脚步与偶尔从树丛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岑韵走在真田身侧,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很近却尚未接触的距离。
“幸村君现在怎么样?”她问。
“这几天睡眠时间减少了。医生准备下周重新进行基础评估。”
“他接受从最简单的复健重新开始了吗?”
“不能说完全接受。”
真田停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要求提前。”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变化。
全国决赛以前,幸村将所有恢复压进十天,像只要自己再多忍受一点,就能迫使身体追上比赛。如今他仍然想尽快重新站起来,却终于开始承认,没有下一场全国决赛正在倒计时。
“他跟我说,现在可以讨厌失败,但不需要害怕它。”岑韵说道。
真田似乎并不意外。
“他也让我把失败还给他。”
“什么意思?”
“不要因为帮助越前恢复,就认为自己需要替他承担单打一的结果。”
真田走过一段略高的台阶,回身等岑韵跟上。
“我知道比赛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如果我没有离开会场,越前未必能够及时恢复记忆。”
“你后悔吗?”
“没有。”
回答没有迟疑。
“那你还在想什么?”
真田没有立刻继续向前。
林间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树叶发出连绵而轻微的声响。他看向岑韵,像在决定这件事应该怎样表达。
“我没有后悔帮助越前,也不认为幸村需要面对失去网球记忆的对手。”他说,“但相信他有能力比赛,和看着他的身体在场上逐渐失去控制,不是同一件事。”
“嗯。”
“我知道不能因为担心,就否定他作出决定的权利。可如果身体真的出现无法挽回的损伤??”
“你会认为是自己把越前送到了他面前。”
“是。”
真田从不习惯逃避责任。这曾经是他最可靠的部分,也会在某些时候变成近乎严酷的负担。他总是先确认自己还能做什么,然后把所有没有阻止的后果都纳入应承担的范围。
岑韵想起病房里的幸村。
“他没有不可逆损伤。”
“只是幸运。”
“是。”
她没有用结果安全证明过程没有风险。
“但是,真田君,你那天不是替幸村君决定了什么。你只是把选择还给了他。他也把选择还给了你。”
真田看着她。
“你去帮助越前,他同意了。远山君提出比赛,他也自己接受。后来他决定继续单打一,所有人都劝过,也都最终尊重了。”
岑韵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最后因为结果太痛苦,就把这些选择重新解释成错误,那你们当时的信任也会变成假的。”
真田沉默许久。
“幸村说过相似的话。”
“所以不是只有我这样认为。”
“嗯。”
他终于重新向前走。
“但我仍然不会再允许他用相同状态参加比赛。”
“这句话要等他恢复以后,当面和他说。”
“当然。”
“你们会吵架。”
“那也必须说。”
岑韵并不怀疑。
这两个人对彼此的信任从来不等于妥协。正因为相信,才会在认为对方做错时毫不退让。
步道转过一个弯,坡度开始增加。
真田本来走在岑韵前方,发现她的呼吸稍微变重后,速度自然放慢。他没有问是否需要休息,只把原本较大的步幅缩短到与她相同。
岑韵注意到了,却没有指出。
“你呢?”真田问。
“什么?”
“全国大赛结束以后,你怎么想?”
她一时没有回答。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很难用一个明确结论概括。冰帝在八强再次输给青学,迹部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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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一十九比一百一十七结束国中最后一次全国赛;立海大则从幸村住院以来一路守到决赛,最后在最接近三连霸的位置输掉。
岑韵既不属于立海大,也不是完全与他们无关的人。
“冰帝输的时候,我很难过。”她说道,“但那种难过与看立海大决赛时不一样。”
真田安静地听着。
“冰帝的比赛结束以后,我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能完成的部分。迹部君输了,却没有任何东西因此改变。他还是会继续处理学生会的事情,也会继续安排网球部训练。”
“他不会因为一场失败停下。”
“嗯。”
岑韵走过最后几级台阶,呼吸稍微平复。
“可立海大的决赛让我觉得,所有人都像在拿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守住一个结果。那种气氛太沉重了。我甚至不敢说‘已经足够’,也不敢说‘输赢不重要’。因为对你们来说,输赢明明很重要。”
“当然重要。”
“所以我只能看。”
岑韵低下眼。
“我以前一直觉得,旁观者至少可以保持清醒。可是那一天,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站在外面。我希望你赢,希望立海大赢,也希望幸村不要继续比赛。这些愿望互相矛盾,可我没有办法选择其中一个。”
真田的脚步慢下来。
“你不需要选择。”
“比赛的时候当然需要。”
“你支持冰帝,也可以关心立海大。你希望幸村停止,不等于不尊重他的比赛。”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不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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