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一球的时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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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青学应该立即更换选手,有人开始计算距离弃权判定还剩多久。立海大的应援席则异常安静,像没有人敢提前喊出冠军,也没有人真正知道应该期待越前出现,还是希望时间就这样走完。
  

  

  
就在这时,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从看台上跳了下来。他没有按照普通通道绕行,直接翻过矮栏,落地后险些被工作人员拦住。白石在后方叫了他的名字,他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一路跑到球场边。
  

  

  
“等一下!”
  

  

  
裁判皱起眉。
  

  

  
金太郎站在场边,双手合十,先看向青学休息区,又转向幸村。
  

  

  
“那个,越前那家伙一定会来的!在他来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一球?”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响起更加混乱的议论。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的意图。
  

  

  
一球胜负当然是因为想与幸村比赛,但更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只要场地上仍然有其他活动,裁判对越前缺席的最终处理便可能稍微延后。
  

  

  
白石终于走到场边,伸手按住金太郎的肩膀。
  

  

  
“金太郎,这里是全国决赛,不是你想挑战谁就能上场的地方。”
  

  

  
“可是一球很快的!”
  

  

  
“你想的根本不是快点结束吧。”
  

  

  
金太郎完全不准备否认:“越前要是没赶上,不就太可惜了吗?而且我也想跟那个最厉害的部长打!”
  

  

  
他说得过于坦率,反而没有人能够把这项挑战理解成精心设计的计谋。他就是想替越前拖延,也是真的想与幸村交手。
  

  

  
裁判准备拒绝。
  

  

  
幸村却先开口:“可以。”
  

  

  
立海大区域里,几个人几乎同时转向他。
  

  

  
“部长。”切原第一个站起来,“为什么?”
  

  

  
真田没有出声,神情却比刚才更加沉。
  

  

  
医疗团队允许的是正式单打一。所有体力、热身和监测都围绕那场可能到来的比赛安排。一场计划外的一球胜负,看起来很短,却没有人知道远山金太郎会把这一球打到什么程度。
  

  

  
他在全国半决赛后与越前的一球胜负,已经证明所谓“一球”并不意味着一次发球与一次回击便会结束。对于这种级别的选手,只要没有人先失分,一颗球足以持续到远超普通回合的时间。
  

  

  
幸村如果拒绝,只需要继续坐着。
  

  

  
时间会替立海大赢下比赛。
  

  

  
如果接受,他则必须在单打一尚未开始以前,先让刚刚通过最低评估的身体承受另一名全国级选手的攻击。
  

  

  
“没有必要。”柳说,“拖延时间对青学有利。”
  

  

  
“我知道。”
  

  

  
“比赛不在计划内。”真田终于开口,“医疗许可也没有包括额外对抗。”
  

  

  
“只是一球。”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球可能持续多久。”
  

  

  
幸村看向他。
  

  

  
真田站在场边,右腿刚刚重新固定,语气里没有任何退让。他愿意去帮助越前恢复,并不代表会同意幸村为了等待对手而增加身体负担。
  

  

  
这在他看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幸村却知道,它们来自同一个选择。
  

  

  
“你刚才去找越前了。”他说。
  

  

  
“嗯。”
  

  

  
“因为你不想靠他失去记忆获胜。”
  

  

  
“那不代表你需要替他争取时间。”
  

  

  
“是不完全一样。”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球拍,手指慢慢收紧握把。
  

  

  
“但如果我拒绝,只坐在这里等裁判宣布他没有出现,刚才让你离开的决定就只成立了一半。”
  

  

  
真田皱眉:“你已经同意我去,不需要再通过伤害自己证明。”
  

  

  
“我不是在证明。”
  

  

  
幸村抬起眼。
  

  

  
“我只是也想赢一个完整的结果。”
  

  

  
这句话与真田帮助越前时的理由几乎相同。
  

  

  
不是为了青学。
  

  

  
也不是因为规则要求他必须给对手机会。
  

  

  
只是他们都无法把对方缺失原本能力、甚至未能站上球场的状态,当作最想得到的胜利。
  

  

  
真田仍然没有被完全说服。
  

  

  
“你相信越前会赶到?”
  

  

  
“不知道。”
  

  

  
“那这一球可能没有意义。”
  

  

  
“比赛里很多球在结果出现以前都不知道有没有意义。”
  

  

  
幸村说完,看向远山金太郎。
  

  

  
少年仍然站在球场边,眼睛亮得近乎没有任何阴影。他不像立海大的人一样知道幸村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次挑战会给对方身体带来怎样的负担。
  

  

  
他只是看见一个很强的人,便想比赛。
  

  

  
这份单纯与整个立海大区域近乎悲壮的沉重形成鲜明对照。
  

  

  
幸村忽然觉得,这也很好。
  

  

  
他生病以来第一次面对外校选手,不是从一场必须承担全国冠军的单打一开始,而是面对一个只因为喜欢网球、想和强者打一球便站到这里的人。
  

  

  
“我接受。”幸村再次说道。
  

  

  
真田看着他。
  

  

  
幸村没有移开视线。
  

  

  
片刻后,真田终于向旁边退开半步。他并不赞同,却像幸村先前同意他去帮助越前一样,承认对方拥有作出选择的权利。
  

  

  
“只打一分。”真田说。
  

  

  
“嗯。”
  

  

  
“出现任何异常立即停止。”
  

  

  
“好。”
  

  

  
幸村站起来。
  

  

  
队服外套仍然披在肩上。
  

  

  
切原下意识准备替他取下,却被幸村阻止。他没有打算为一球胜负进行完整热身,也不准备让所有人从外表看出,这是一场需要他认真保存每一点力量的比赛。
  

  

  
从指导席到球场的距离不长。
  

  

  
他独自走过去。
  

  

  
观众席里的议论渐渐停下。
  

  

  
许多人第一次真正看见幸村拿着球拍进入正式场地。半决赛时,他只是坐在指导席;决赛前的队内测试没有对外公开。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那个从冬季开始住院、手术后刚满一个月的立海大部长,此刻才算真正重新站到球网之前。
  

  

  
金太郎兴奋得几乎在原地跳起来。
  

  

  
“你就是神之子吗?”
  

  

  
“别人这样叫。”
  

  

  
“听说你从来没有输过?”
  

  

  
“目前没有。”
  

  

  
“那太好了!”
  

  

  
他没有因为这个答案紧张,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我最喜欢跟很强的人打!”
  

  

  
幸村看着他,忽然明白越前为什么会把这个少年当作必须记住的对手。他们的网球完全不同,某些地方却有相似之处:面对强大时,首先感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乐趣。
  

  

  
裁判原本不准备为一场非正式挑战主持比赛,最终却还是站到场边,明确说明只有一分,不计入全国决赛结果,任何一方得分便立即结束。
  

  

  
金太郎主动拿球。
  

  

  
“我先发,可以吗?”
  

  

  
“可以。”
  

  

  
幸村走到底线。
  

  

  
第一步横向移动时,右腿深处的麻木仍然存在。他没有试图通过跺脚或更明显的活动唤回感觉,只轻轻调整重心,让左腿承担稍多一些的重量。
  

  

  
没有人发现。
  

  

  
仁王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队内测试里那个同样稳定的站姿。他知道幸村最擅长隐藏,却无法仅凭一个背影判断此刻究竟有没有异常。
  

  

  
金太郎抛球。
  

  

  
发球动作没有经过标准训练雕琢,甚至带着一种几乎随意的粗糙。可球拍接触网球的一瞬,巨大的力量使空气发出清楚的爆响。
  

  

  
网球像从发球区直接消失。
  

  

  
幸村已经提前移动。
  

  

  
球落地后以远超普通发球的高度弹起,直冲他的反手肩侧。幸村没有试图正面压回力量,只改变拍面角度,将来球的冲击向上卸开。
  

  

  
网球划出很高的弧线,重新落向金太郎底线。
  

  

  
第一颗球被接回时,全场才真正意识到,这不会是一场只为拖延几秒的轻松表演。
  

  

  
金太郎冲到落点。
  

  

  
“好厉害!”
  

  

  
他笑着跃起,在空中转动身体,以几乎没有正常击球准备的姿势完成挥拍。球的方向在最后一刻改变,从幸村正手外侧急速坠落。
  

  

  
幸村向右移动。
  

  

  
右脚落地的瞬间,原本迟钝的麻木突然变成尖锐疼痛。那种感觉像有一条绷紧的线从脚踝直接拉到腰侧,迫使身体在最需要稳定时出现极短的空白。
  

  

  
他的步伐没有停。
  

  

  
球拍准确触球。
  

  

  
回球不快,却贴着边线滑向金太郎反方向。
  

  

  
金太郎大笑着追过去。他的移动不像任何经过系统训练的选手,常常使用过大的跨步,也会在正常人应该减速的位置直接跃起。那些动作几乎无法预测,因为他自己也未必在击球前决定接下来要怎样处理。
  

  

  
这正是最麻烦的对手。
  

  

  
仁王的球路刁钻,却建立在大量技术与欺骗上。幸村能够从动作里寻找意图,压缩对方的选择。金太郎却像完全不需要逻辑,只凭身体直觉把每一颗球送向新的位置。
  

  

  
第二次横向变向时,幸村的右腿开始发抖。
  

  

  
幅度极小,被队服长裤完整遮住。
  

  

  
第三次向前移动,手腕在触球后出现一阵针刺般的麻木。他松开两根手指,又在球拍真正失去控制以前重新握紧。
  

  

  
球路依然完美。
  

  

  
金太郎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只是越来越兴奋。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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