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声音之后的声音(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真田答应留下以前,曾经向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幸村正带着立海大网球部的人准备前往下一个会场。两人的视线短暂相遇,真田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幸村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先去礼堂附近。”他说,“四点前在学生会接待处集合。”
切原原本还在回头看岑韵,被胡狼推着向前走。
“副部长不一起吗?”
“真田还有文化交流。”仁王说。
切原正要继续询问,幸村已经带着笑意看了仁王一眼。
真田看着队伍离开,才转向岑韵。
“走吧。”
连接剑道馆与综合活动楼的庭院不大。
中间铺着一条石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靠近墙边的位置放着几张木质长椅。文化周的大部分活动都集中在室内,这里反而比平时更加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广播声,又很快被建筑挡住。
他们在一张长椅旁停下。岑韵没有立刻提问。
她刚才提出邀请时,只是忽然觉得真田关于残心的解释能够帮助自己。真正单独坐下来,却发现她的问题并没有清楚到可以直接说出口。
真田没有催促。他坐在长椅另一端,背仍然挺得很直,像是在等待一场需要认真回答的正式提问。
岑韵整理了一会儿语言。“我最近听了不少和乐。”
“嗯。”
“我能听见它与西洋音乐不一样。但如果要我说明哪里不同,我只能说乐器、声音和节奏。那些都是表面上的。”
真田看着她。
岑韵继续道:“有些音乐听起来并不复杂,也没有很多声音。但是它不会让我觉得空。相反,我会觉得有些东西没有直接出现,却一直留在那里。”
她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理解。”
真田没有立即回答。
他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和乐训练,他只是喜欢听而已。但岑韵没有询问某一件乐器的演奏方式,反而让问题变得更难。
“你为什么一定要给它一个解释?”他问。
岑韵愣了一下。“因为我需要和他们一起演奏。”
“只要演奏,就必须先用语言解释清楚吗?”
“至少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知道和说得出来,不完全是一回事。”真田说完,像是担心这个回答过于模糊,又补充:“练习剑道时,有些动作可以说明。脚应该放在哪里,竹刀应该以什么角度落下,都可以重复纠正。但如果只记住这些,仍然不一定能完成有效击打。”
“因为气势不对?”
“也不只是气势。”真田想了一会儿。“像走路。你可以说明每一步先抬哪只脚,但正常走路的人不会在每一步之前重新想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练到不需要解释?”
“不是。”真田皱了一下眉。岑韵的日语能够完成日常交流,却仍然会在某些词上理解得过于直接。他必须避免一句话同时包含太多转折。
“是先理解规则,再让规则成为动作的一部分。到那时,你仍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需要每次都把它拆开。”
岑韵点了点头。“像语言。小孩子说母语的时候,不一定知道语法名称。”
“差不多。”
“但我现在是在学习别人的语言。”
“所以一开始会不自然。”
这个判断十分直接。
岑韵没有感到被冒犯。她最近每周六都会收到类似评价。
“我在横滨学习日语时,老师说我的问题不是不知道词,而是先用中文或英语想好,再把它们换成日语。”她说,“即使词都正确,听起来还是不像日语。”
“因为顺序不同?”
“顺序、语气,还有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真田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距离。
岑韵解释:“同一句话,对老师、前辈、朋友和陌生人,说法都不一样。我以前以为,只要换成更尊敬的动词就够了。后来发现不是。”
“当然不是。”真田回答得太快。
岑韵看向他。“对你来说当然不是。你从小就在使用。”
真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沉默了一瞬。“抱歉。”
“没关系。”
岑韵已经逐渐发现,真田并不是故意让人觉得他在纠正。他只是习惯先判断对错,再考虑解释。后一个步骤有时会慢一点。
她重新回到刚才的问题。“我觉得和乐也像一种语言。音符我能看懂,进入位置也能找到。但我可能只是把它翻译成自己熟悉的方式。”
真田看向庭院里一棵不高的松树。“你认为自己的方式是什么?”
“西洋音乐比较习惯让声音向前走。”
岑韵说得很慢。她并不确定这样概括是否公平。
“不是所有作品都一样。但很多时候,一段声音出现以后,会带出下一段。前面的东西提出问题,后面的东西回答,或者把它推到更远的地方。”
“像一条路?”
“对。”
这个比喻让她更容易继续解释。
“即使中间有停顿,也经常是为了之后重新开始。听的人会期待下一步去哪里。”
真田点头。“你觉得和乐不是这样?”
“有时候不是。”
岑韵看向庭院另一侧。
风从建筑之间经过,树叶轻轻动了一下,又停住。
“有时候它好像没有急着去哪里。声音停下来,也不一定是为了下一段做准备。那一刻本身就应该被听见。”
她说完以后,自己先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声音已经停了,要怎么听?”她小声嘟囔。
真田却没有笑。“下雨以后,屋檐的水不会立刻全部落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岑韵转头看他。
真田大概也觉得这个比喻不够准确,继续道:“雨停了,屋檐还会滴水。地面也还是湿的。不能因为天上已经没有雨,就认为刚才的一切都结束了。”
岑韵安静下来。
这个比喻比她此前听到的所有专业解释都更容易理解。
“所以声音停下以后,留下来的感觉也属于音乐。”
“我不能判断音乐是否如此。”真田谨慎地说,“但你刚才描述的,听起来是这样。”
“不是等待下一场雨。”
“嗯。”
“而是上一场雨还没有完全离开。”
真田点头。“可以这样说。
”
岑韵想起排练时,自己总是在休止快结束以前提前抬起琴弓。
她以为那只是准备动作。实际上,她可能已经在用身体催促上一段声音尽快结束。
“在中国文化里也有类似的想法。”她说,“画里会留白,诗也不会把所有意思都说完。”
“日本的绘画和诗歌也有。”
“但感觉仍然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同?”这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