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格里格a小调钢琴协奏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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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岑韵很喜欢这种反应。格里格需要的也正是这样一架琴。
她练了一个小时以后,终于从开头完整弹了一遍。
定音鼓的部分没有人演奏。她在心里数完前面的拍子,双手落下。
第一组和弦从高音区向下冲开,几乎没有停顿。她没有刻意追求最大音量,而是把所有和弦控制在同一条方向上。旋律进入以后,声音迅速收回,再逐渐重新扩张。
岑韵演奏时的性格与日常并不完全一样。
平时她说话直接,情绪来得快,也不太隐藏自己的好恶。在钢琴前,她同样不回避强烈的表达,却很少真的失去控制。
即使是最外放的段落,每一次加速和减慢也在她的预想之内。她允许声音产生张力,却不允许乐句脱离自己设定的范围。
第一乐章的华彩部分尤其如此。
那些连续的和弦与快速音型看起来像是情绪被彻底释放,岑韵却清楚每一次呼吸应该发生在哪里。她不会让速度因为兴奋无限向前,也不会让延长音停留到失去整体方向。
弹到结尾附近时,她又从华彩开头重新开始。
第二次不满意,她便弹了第三次。
她想让中间一处声音更松一些,却总在真正进入强奏之前下意识收紧。她停下来,在乐谱上重新做了标记,又把那两行单独练习了几遍。
等她终于完整接回后面的乐句,音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岑韵没有立刻停下。她知道有人进来,却正好弹到不能突然中断的位置。她继续完成最后一组和弦,等声音完全结束,才抬头看向门口。
迹部站在那里。
他已经换下网球部训练服,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门边的墙上挂着时钟。
六点十七分。
岑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抱歉,我没有注意时间。”
迹部走进来,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本大爷的预约从六点开始。你已经多用了十七分钟。”
岑韵合上乐谱旁边的铅笔。“我现在收拾。”
迹部却没有立刻让她离开,只走到钢琴旁边,看了一眼谱架上的乐谱。“格里格a小调。”
“下个月音乐会的曲目。”
“?监督已经和本大爷提过。”
岑韵并不意外。?既是乐团顾问,又是网球部监督,迹部知道节目调整很正常。
她开始收拾散放在钢琴旁边的分谱。迹部却在琴凳另一侧停下。“你刚才的华彩段落弹得太满。”
岑韵的动作停了一下。“音量太大?”
“不是音量。”迹部伸手翻回刚才那一页。
“你每一处层次都处理得很清楚,速度、重音和踏板也没有失去控制,可正因为所有变化都在你的计划里,那些原本应该突然出现的危险感也被你提前处理掉了。听众知道你不会真的失手,所以最后只会觉得完成得很好,而不是被那段音乐向前带走。”
迹部换成了英语,岑韵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她重新看了一遍乐谱。
“你在门外听了多久?”
“从华彩开头。”
“那你为什么不敲门?”
“你听不见。”
这倒是真的。岑韵坐回琴凳,没有继续收拾。“我不认为控制是一种问题。格里格写出来的情绪很强烈,但强烈不代表演奏者可以把结构交给偶然。尤其是和乐团合作时,如果我为了制造所谓的危险感随意改变速度,最后只会让指挥和声部被迫追着我走。”
迹部靠在钢琴边,听完她整句话才回答:“本大爷也没有让你随意改变速度。真正的控制不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在控制,而是即使你给出了更大的自由,音乐仍然不会离开你的掌握。你现在的演奏太习惯证明每件事都在计划中,连应该让人感觉意外的部分,也提前告诉了听众它会怎样结束。”
岑韵没有马上反驳。在钢琴上,她依然很依赖直觉,但是比日常生活更加谨慎。或许是因为舞台上的错误太明显。也可能是父亲从小要求她,不要依靠一次偶然成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把手重新放到琴键上,弹了华彩开头的几个小节。这一次,她刻意减少了一处停顿,却在进入下一组和弦以前本能地重新收紧速度。
迹部没有说话。
岑韵弹到一半停下来。“我明白你听见了什么,但我不确定我同意那是一种缺点。演奏方式本来就会反映演奏者的性格,而我不喜欢把无法控制的东西包装成自由。”
“那就不用改成本大爷的方式。”迹部的回答很直接。“本大爷只是告诉你,坐在外面的人会听见什么。”
她合上自己的乐谱。“轮到你了。”
迹部挑了一下眉。“什么?”
“这是你的预约时间。既然你可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