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便是夫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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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三十八章
【便是夫妻】
‘千愿灯’是纸糊四方的飞天明灯。
平原很美,是繁复京都没有的景色,夜空中只有安州这一处飘上去许多纸糊灯,这些灯在空中连成线,星星点点,明亮耀眼。
“阿爹,好像银河。”乔昭红着脸笑,“是不是?”
裴却山偏头朝他看过来,用手拨弄他领口上的白狐毛,大半张小脸都被埋了进去,小兔儿一样晃着脸颊从毛绒中挣脱出来。
瞧他这般可爱,裴却山的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是。”
乔昭眯着眼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裴却山觉得有几分烫,看昭儿这般模样...
黑夜中,男人的眼神终究藏不住那几分情动。
“放这千愿灯有什么典故吗?”乔昭问。
顾玉良挠挠头:“我不知道,只是今日他们开始放灯,觉得有趣儿。”
守城将金至道:“回公子话,明日是他们这里的新岁,放灯祈福,是为了来年丰收。”
乔昭愣了一下,捂着额头晃了晃,“竟到了新岁吗?”
“你们两人日日不出寝殿,昏天黑地,自然不知外头的日子过的快。”顾玉良打趣他。
过了黄河,这边平原同岐山那边比起来,哪怕同是冬季,仍算暖的。
这般气候倒真让乔昭忘了日子,此刻的京都,大约是隆冬时候。
两人同站在城墙上,裴却山的披风打开,将他瘦瘦小小的身子裹挟在怀,侧脸从身后贴到他的耳畔,“与昭昭,又过新岁。”
乔昭笑了一下,绯红的眼角余光瞧见了男人的笑意。
他恋恋痴缠的也将脸颊同他贴的更近些:“是呢...又是一年了。”
今年,他已十八。
“昭儿被您养了十二年...”嘴角勾着,声音轻而淡,“终成大人了,不知和您想象中的可有不同?”
“不同之处太多,”裴却山的双手从身后伸来,握住他冰凉的小手,为他搓热,“勇敢、坚强、聪慧....太多了。”
“这不好吗?”乔昭软乎乎的脸贴着他的肌肤转过去些,好奇的问,“梅伯说,我同您很像了。”
“是爹没用。”他搓热他的手,“才让你年幼早慧,稚嫩担责。”
“父亲想象中的昭儿,应当是娇气些的,同你幼年第一次知晓药苦并非好吃时哭泣时一般,该给你的应当是甜食,甜忆,而非战火纷飞,提父亲操持这两个月,吾的宝儿辛苦了。”
乔昭听着,虽幸福,但心中酸涩之感更多。
裴却山一直舍下他,是因为舍不下令他来到边境吃苦。
边境哪里都不好,有战乱,有百姓的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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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飞天眯眼这里不是他生长的家乡。
这些日子他陪着裴却山不出门也有不敢见大俪百姓的缘故。
大俪百姓见他如见恶鬼每日衙门口都有以死明志不甘归降大靖的百姓乱世当道所有人皆是苍天掌中一缕可有可无的气魂。
世人咒骂他乔昭心思歹毒阎罗一般二十万大军的冤魂将在他睡梦中掐死他等他死后还会被千万人唾同他父裴却山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这里千不好万不好唯有一处好便是有裴却山。
他若不来这些恶名便是他父亲的。
他们父子连心纵有恶名也无妨。
裴却山为他遮风挡雨十二年他为裴却山挡一次才算还他。
还记得他刚被裴却山带回大靖时因他身上的楼邕血脉裴却山甚至还被怀疑过通敌那时他忍下所有质疑安心陪他在京都养病。
在京城长大乔昭鲜少出门。
裴宅看似是囚住他自由的笼实则被关在其中他便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若不是同沈兰真相识他或许还要许久才知晓裴却山的处境并非光鲜。
所谓镇国大将军不过是谢尧手中平天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用裴却山对大靖百姓的忠来要挟他的命。
乔昭被他拥在怀里一声‘宝儿’引千思。
他转过身来抱住男人身上的白狐大氅让他像一只灵动的小狐乖乖的钻在男人的胸膛中被深拥。
“昭儿你...”顾玉良不是故意打断他们但他们的话实在感人“怎么自从长大后
这孩子在小时候也就同他撒娇一次。
顾玉良未成婚日日在宫中泡着当值即便是喜欢孩子总不能玩宫里面的皇子吧?
他们这些跟在裴却山身边的老人个个都是乔昭昭儿从六岁长到如今小郎君模样。
瞧他能独当一面也甚是欣慰。
此刻一瞧他们父子情深顾玉良都有些后悔遥想当年楼邕战时他也应当收养个义子。
本想着把昭儿也当自己的儿子谁料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昭儿去抱抱顾伯。”他眼角飞灵动的笑。
裴却山捏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在怀中飞走低声在耳边命令道“不许。”
“啧裴却山你知不知道昭儿都多大了?”顾玉良不满的‘啧’了一声“哪有你这般当爹的?将他看的这般严如此大的人了我还能偷跑了不成?”
乔昭在他们这些叔伯眼中永远都是孩子。
梅崇尧扶着腰间的长刀倚在城墙的灰棕砖瓦站着听他这话只觉得有趣调笑道“你若真喜欢孩子那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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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个呗?堂堂国手太医的徒弟难不成连说亲都说不到?”
“这不一样!”
顾玉良叹道:“你未成婚难道不知有何不同吗?”
他们这群人都是没家的人。
裴却山战乱失双亲他们也一样亲眼见过许多一家男人战死娘子苦守的悲剧。
世上不太平安敢成家?
若来日意外先来便耽误了妻子一生徒留伤悲。
至此自然是旁人家的孩子最好逗。
顾玉良越说越叹见裴却山一直捏揉着乔昭的手和脸便也要伸手来捏乔昭咯咯笑着往他怀里躲“顾伯您别逗我了。”
“这哪是逗你梅崇尧你不觉得吗?裴却山没醒之时他跟咱们像个大人这裴却山一醒又成孩子了小时候他还骑过你的脖颈呢!”
梅崇尧道:“昭儿骑我脖颈那是因为裴将在围场骑马他看不见拽着我说‘梅伯我想看阿爹’也就那一回吧说来真是许久之前了我也要捏捏。”
说罢两个男人便围过来对他伸手。
乔昭越躲这两个叔伯越要逗他。
他整个人埋在父亲的胸膛中漆黑一片裴却山这个月身子好多了胸膛有些鼓的肌肉躲在里面再被父亲的披风一盖里面漆黑一片很是温暖。
听见外面似乎没有声音了他便试探性从父亲的怀里往外探瞧。
“呀中招了吧!”他们俩就等着乔昭好奇探头呢。
但这手还没伸过来逗他裴却山就已经抱人往后退了一步挑了挑眉似乎在说旁人休想逗他的宝儿。
“小气!”
“裴将您未免太??”梅崇尧都想说在战场上如此豪气的男人怎么碰上了儿子便这般狭隘。
乔昭难以控制的笑起来。
裴却山低头便见到这般爽朗笑意的小郎君。
朦胧美人卷狐皮淡极生艳惹人怜。
乔昭仰头菩萨似的嘴巴一开一合笑起来小声说
“我知道。”
他以前也是真的把昭儿当儿子来看的。
即便旁人不肖想此刻他也不大想让昭儿在自己怀中被旁人捏了去。
顾玉良知晓再逗乔昭说不定第一个变脸的是裴却山。
“顾太医酒!”守城主金至带人把他刚才抱的药酒斟好端了上来。
“酒是好酒药也是好药这里面泡了人参还有怜竹草。”顾玉良道“京都气寒这花难寻在大俪倒是好些。”
怜竹草五年一开开完便花败昙花一现即便大俪气候好长仍是千金难求的稀物。
这花平日里只入养心丹为药引这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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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也不知多少年了,味浓。
里面还泡了人参鹿茸,是好酒。
“这地方再富饶,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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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东西...”裴却山接过酒来品,“是楼邕的酒。”
“你还日日说昭儿是灵嘴,当年不过在楼邕幽都被宴请一次,你便记下了楼邕酒水的味道?”
裴却山:“楼邕酒中有药气,还用花酿,酸苦浓烈。”
“大俪当年讨得楼邕后,这些东西便被国君分赏给了各个郡县,所以这酒,在地库里已经被珍藏了十二年,难得的很!”
当年幽都一战,楼邕被四分五裂,大靖军收回被楼邕征去的十四座城池后,兵力受损严重便撤兵回京。
当年大俪和大靖是共同讨伐楼邕,楼邕国最后战败大俪,全部归入大俪版图。
这些药酒很补身,裴却山在这一个月来走路基本无碍,再过一些时日约莫便能大好。
身好疤难愈。
他脖子上的疤,乔昭每每瞧着都顿感心惊。
“想尝尝?”裴却山瞧他目光闪烁,有些好奇的眸光。
“昭儿酒量不好,会不会醉?”他问。
“药酒何来醉说,是补身的。”顾玉良说里面的药难寻,少喝一些无妨,他的体寒,正好可抵。
乔昭本想伸手,裴却山便已经把酒盏递到他的唇边,“少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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