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日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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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里没有日头,石壁之外是晴是雨、是春是冬,住在深处的人无从得知。
小童子和小龙女却能很好地分清日子,寒冰床上睡过一夜,厨房里煮过三回粥,便是一日。
寒冰床上,小龙女先睁开眼,她没有立刻起身。
睡了一夜,寒冰床的寒意从石面一点一点往上渗。她们睡在上头时,内息便会自然而然地运行,沿经脉一圈圈游走,把侵入周身的寒气化开、推散,再一点点逼出体外。
久而久之,寒冰床像一块永不歇息的“磨刀石”,只不过它磨的是内力。
小龙女垂眼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小童子的手搭在她掌心里,五指并没有扣得很紧,自然贴到一处。
两人心法同源,内力的路数却并非一模一样。寒冰床逼着各自内息运转时,掌心相触处便会有极细的内力相迎而上,撞开,又再度撞上,像两股迎面而来的细流。起初碰在一处,谁也不肯让,后来却会彼此渗入些许,渐渐有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
两人日夜牵手而眠,愈发觉第二日醒来,内息比各自独行时更易生出新力,于是便一直牵着。这不是刻意修炼出来的法门,却慢慢也成了修炼的一部分。
小龙女动了动指尖,小童子便立刻睁开眼,眸中先有一瞬机警,随即又软下来,知道并无危险。
她转头往小龙女脸旁凑了凑,轻轻贴了一下,整个人又迷糊了片刻,才慢慢清醒过来。
两人下了寒冰床,在石床前的蒲团上相对盘膝。古墓深处无风,油灯也没有点,四下黑得很。她们闭眼,不需看见彼此,只消听见对方呼吸开始绵长,便知道对面的人已经坐好。
两人沉下气,丹田中一缕内息缓缓升起,循任督二脉而行,先过背脊、肩颈,再分走两臂,直达十指;继而气机上引,绕过双耳,漫至百会,又自顶门回落,沿腰胯、腿膝、小腿一路下行,至足趾而返,终又归入丹田。
两人昨夜新生的内力还极细,像初春从冻土里探出的草芽。晨起吐纳,最忌猛催贪快,只能一点点化开新生之劲,引它随原本的内息周流一遍,再慢慢融入其中。
待新力归入旧息,两人便闭目内观。
所谓内观,并非真有光色可见,也不是经脉里流着什么颜色。只是练得久了,心神沉入体内,便像俯看一条大江大河,能觉出哪一处水势滞涩,哪一处水脉充盈,又有哪一缕新生细流,方才汇入原本的江河之中。
两人的吐纳本有快慢,也不必强求一致。可坐得久了,两道气息竟渐渐合上同一个节拍。石室里只余平稳的呼吸声,一起,一落。
两刻后,小童子先睁眼:“我今天增长的内力,似乎比昨天还多一点。”
小龙女道:“我的倒是和昨日一样。”
早课做完,两人携手前往厨房。小龙女去洗菜切肉,小童子去淘米,两人分工已经配合得十分娴熟。石室中的柴火慢慢燃起,锅盖边缘很快冒出淡淡白气。粥要熬一阵,正好够她们换衣练筋骨。
两人来到装满旧物的石室,孙婆婆生前做的玄铁衣挂在石室旁边的石架上。
石架旁放着两只旧木匣,匣中整整齐齐码着许多大小相若、分量相同的玄铁块,每一块都只有一掌大小,却沉得很。木匣盖子内侧被人用刀尖刻了细痕,一日一痕。每添满一月的刻痕,便从匣中取一块,装进玄铁衣的布囊里。
衣裳表面看着只是两件寻常的灰白短褂,摸上去才知里头夹层极厚。胸前、后背、腰侧、两臂与腿处都缝着一个个扁平布囊,囊口用细绳扎紧,能随时取放玄铁块;布囊的大小,恰好能装下木匣中的铁块。孙婆婆的针脚极密,边缘还用旧皮包过,免得铁块在奔走时磨破衣料。
两人各自拎起自己的布衣穿上,先把前襟与腰带系妥。随后她们从木匣中取出今日该用的玄铁块,互相替对方一块块装入胸前、后背、腰侧、两臂与腿处的布囊里,再将囊口细绳逐一扎紧。
古墓最深处有一眼地下寒泉。
寒泉旁的石壁终年湿润,水汽凝在顶上,隔一会儿便滴下来一滴。泉水从黑黢黢的石缝里涌出,汇成一方不大的寒潭,潭面静得像一块墨色的石。伸手一碰,寒气便顺着指节钻上来。
小童子与小龙女各自提着两只木桶走到潭边,将桶装满水,然后提着水桶往回走。
这一路不许用内力,也不许借助轻功。
两人要像没有内力的普通人一样,从寒潭提着满桶的水走回厨房。其间要过数段高低不一的石阶,穿过两道窄得只能侧身而行的甬道,还要拐过一处湿滑石角。桶中水满,脚步稍急便会晃出。
当年小童子刚开始练时,觉得这比练剑还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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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已习惯有内力在身,脚下一滑、肩上一沉,气机自然便要出来相助,如今却偏要将那一点本能死死压住,只凭凡人的筋骨走过凹凸不平的石阶。
剑招灵活,哪怕起手错了一点,也还能中途变招补救;水却不讲道理,一步错了,便很难圆回来。她抬脚太重,水便撞上桶沿;转身太急,水便泼到腕上;哪怕只是呼吸猛了一点,桶里的水也会荡出一圈细纹。水洒得越多,水缸便越难装满,她就要多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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