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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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策白站在杂草丛里。
从这个位置看任妙的小屋,能望见她没吹掉的烛火幽幽暗暗,灯油耗尽将要熄灭,夜风送来花叶和泥土的香气,他顺着风看去,另一头是一排排灯火通明、宽敞漂亮的外门弟子舍,迥异得好像世界两端。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练剑沐浴过,在榻上盘腿而坐,直到第二天卯时。即便出门在外,他也必须此时入定方能心安,这是他从小到大延续了多年的习惯。
他渴望无上剑道,要达到如此高度绝非易事,所以必须保证自己每天都有精进。从前和卫晋同住一间弟子舍时,他曾说燕策白活像被下了指令的傀儡人,按时醒来,按时练剑,按时读书,按时入定,多年如一日几乎不曾间断。
他喜欢这种规矩明朗的自律,这让他有一种得心应手、尽在掌握的安全感。
可现下被迫站在此处不得离开、不能动弹,时辰一刻不停又白白无用地流逝,叫他心底升起好一股郁闷烦躁。
这是任妙带给他的。
自从他年少进境,展现出远超众人的天赋后,周遭一切都变得无比顺利,好像所有人都暗中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他总能备受瞩目,总是不可忽视,总能理所当然获得最好的,也总有人心甘情愿为他让路。
他见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往往流云一样来了又走,若非身居高位或实力强劲,他实在没工夫一一记住,至于平民百姓,或略强于平民百姓的外门弟子,更是没什么记住的必要。
他的时间精力都很宝贵,不能在无用的人事物上浪费。
可自从遇到任妙开始,她就在不断打破他身上的规矩,数十天前,他分明也将她归进了无需记住的队列中,如今却被她轻易拿捏,呼来喝去。
燕策白烦闷不堪,叹了口气。她把他引以为傲的自律搅得乱七八糟,然后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他能叹气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尝试迈出一步,才发觉又拿回了身体的自主权。
时限已到,他可以走了。
燕策白想起任妙突然改变的主意。她本打算要他生生站够两个时辰,结果回了趟屋便轻易放过了他,是因为……要赶着去做什么事吗?
任妙走时神情动作都很平静,但他分明注意到她眼中暗潮汹涌,仿佛藏着一团流动的火焰。
她很愤怒,可是为什么愤怒?
他忽然想起元思若,从戒律堂记载和小道消息看,所谓被元大小姐颐指气使肆意打骂的同门,似乎正是任妙。
燕策白心知他不能再耽搁了,今夜的剑还没练够,修炼时间也已不大充裕,他如果继续在这里犹豫不决,只会白白浪费剩下的光阴。
他下定决心,脚下一转,朝任妙离开的方向飞身而去。
那就快些找到她,快些结束吧。
*
凛冽的夜风擦过脸侧,将任妙脑后的长辫吹得如旗帜一般翻飞。
腰间光芒闪烁,她脚下片刻未停。
“今天高兴,玩个游戏,不过,游戏总得有赌注嘛,”元思若笑道,“你那么聪明,想必不用我说具体位置,一个时辰就能找来吧?但我实在太想见到你了,总盼着越快越好……”
任妙太熟悉她这副语气了,每当元思若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必定是又想出了为难自己的好点子。
“这样吧,从现在起,每过一刻钟,我就取走罗潇宵身上一样东西……”
一道尖锐的咔嚓声:“第一样,头发。”
通讯中断。
任妙知道元思若在故意激怒自己了,她一边按下心焦加速飞奔,一边回忆着方才听见的细节。
元思若最后仍是居高临下的声音,说明罗潇宵的腰牌应当被放在了地上,那头时常传来隐约的沙沙声,或许是周遭环境的动静,有点像是……草叶婆娑。
她们在有草地的地方。
任妙立刻想起撞破元思若秘密的那个树林,飞身朝那处而去。她自觉已经动作极快,到达之后气也没来得及喘匀,首先将林内转了一圈。
落叶萧萧,夜深人静??不是这里。
腰牌微微发热,又是元思若,这回的通讯伴随着她踱步时颗粒摩擦的细响:“还没来吗?那么第二样……指甲。”
“哎呀,没看清,削偏了,”她漫不经心道,“任妙,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呢。”
罗潇宵微弱的痛吟响到一半,又被猛然掐断。
任妙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颗粒的声音,那么极大可能是碎石,她应当去后山看看,可是后山这样大,不推测具体位置,是没办法短时间内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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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的。
如果是干燥的地面,听起来应该更加分散清晰,而刚才的颗粒声低闷沉重,更像是抱作一团被碾开了,这说明……
沙石中间掺了水。
后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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