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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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落回那门带膛线的炮上,油灯的光在炮管上晃,那圈螺旋的纹路像条细蛇,缠得她心口发紧。这不是偶然,是实实在在的技术差距,比她之前想的要大得多。最右边那艘旧船的船身又往下沉了些,老匠头站在甲板上,手扒着船舷,脸涨得通红,正指挥人把缆绳往他们这艘破船上甩。缆绳的一头带着个铁钩,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砸在他们这艘破船的甲板上,铁钩刮着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清晏蹲下来,手抓住那根湿淋淋的缆绳,绳身的麻线磨得她掌心发疼。她盯着暗礁外的西洋船,盯着那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膛线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沉又闷。
风把浪涛吹得更高,拍在暗礁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服,贴在身上凉得刺骨。老匠头那边正使劲拽缆绳,想把漏了水的船往暗礁里拖,缆绳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要断了似的。
西洋船的甲板上,那个穿黑衣服的西洋人放下了望远镜,手往炮口指了指。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嘴角扯出的一点笑,带着股狠劲。
苏清晏攥着缆绳的手更紧了,指节泛出白。她盯着那门炮,盯着那圈她再熟悉不过的螺旋纹路,突然想起家里那本残缺的造船书,书里夹的半张海图,还有那上面画着的、她一直没弄明白的细线条。
浪涛又拍过来,把她的衣服打得更湿,她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心口烧得慌。那门膛线炮的纹路,在她眼里越来越清晰,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脑子里某个被她忽略的角落。
缆绳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咯吱”声里混着木纤维断裂的脆响。最外侧那艘被击中的接应船,船身吃水线又往下沉了半尺,海水从弹洞涌进来,把甲板上的木盆、麻绳冲得东倒西歪。
“快!把备用的木塞、麻絮都拿出来!”老匠头的嗓子喊得劈了,他蹲在弹洞旁,指尖抠着船板的裂纹,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弹洞边缘的木茬参差不齐,像被野兽啃过的骨头,海水带着咸腥的气味,顺着裂纹往船内灌,每灌一口,船身就晃得更厉害些。
苏清晏攥着缆绳的手没松,目光却钉在暗礁外的西洋船上。那门带膛线的火炮正对着他们,炮管上的螺旋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条蛰伏的毒蛇。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家传残卷里的内容??那本被虫蛀得残缺不全的书里,曾有半页模糊的图样,画着类似的螺旋纹路,旁边的注脚只剩“破甲”“远距”两个词,她之前一直以为是传抄的讹误。
“我们的火炮打不到他们,他们的炮弹能炸穿船板!”老匠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把一块木塞塞进弹洞,海水就从旁边更大的裂纹里喷出来,浇了他满脸。他抹了把脸,抬头看向苏清晏,眼里满是绝望,“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喂鱼!”
苏清晏的视线从膛线炮上移开,扫过周围错落的暗礁。这些暗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