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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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浸着海面,碎银似的光铺在船底的木板上。苏清晏蹲在暗舱旁,指尖抚过那半本航海日志的纸页,纸边脆得像晒干的海苔,稍一用力就会裂开。日志里夹着的旧海图,墨线已经淡得发灰,上面用朱砂标着的几个坐标,和她藏在怀里的家传船图残片,边缘的磨损纹路竟能对上大半。
“还没好?”
陆景澜的声音从船上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他手里攥着一卷纸,纸角被汗浸得发皱,是那篇没写完的《请复远洋疏》。他刚从县城里溜出来,官袍外罩着件粗布短打,下摆沾着泥,领口的盘扣还扣错了一颗。
苏清晏没抬头,只把那半本日志往暗舱的缝隙里塞了塞:“船底的压载还没调,龙骨的加固也只做了一半,现在出海,浪稍大一点就会翻。”她的指尖沾着暗舱里的潮汽,凉得发僵,说话时喉结动了动,带着点哑??已经三天两夜没合眼了。
陆景澜踩在船舷的木板上,脚步重得压得木板吱呀响。他把那卷《请复远洋疏》往船板上一放,纸页散开几页,上面的墨字还带着潮意,是他连夜改的,有些地方涂了又写,墨迹晕成了团:“再等,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颤。今早他收到心腹衙役的密报,说江南来的那几个士族,已经把县城的四个城门都封了,盘查所有出城的人,连挑菜的担子都要翻三遍。那篇被他丢在官署书房里的《请复远洋疏》初稿,也被人翻了出来,上面写着“废海禁、兴船政”的字样,已经成了士族参他“私通外夷、图谋不轨”的把柄。
苏清晏终于抬起头,霜月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格外清楚。她看着陆景澜,对方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在硬撑着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风险太大”,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密报里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搜到码头?”
“最迟明日天亮。”陆景澜蹲下来,指尖碰到船板上的《请复远洋疏》,把散开的纸页拢到一起,他的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对齐纸边,“他们知道我和你在改船,码头是下一个搜的地方。”
苏清晏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着铁屑和桐油,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指节上裂了个小口子,是昨天拧螺丝时被木刺扎的,现在还在疼。她能算出船的稳心高度,能画出龙骨的受力图,却算不出士族的人会什么时候来,算不出他们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怀里,掏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家传船图残片。残片的边缘是被火烧过的,焦黑的毛边蹭着她的手心,烫得她一缩。她看着残片上的墨线,又看了看暗舱里露出来的那半本航海日志,突然有了个念头。
“你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陆景澜凑过去,两人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是墨和汗的味道,她身上是桐油和铁屑的味道。苏清晏把船图残片递到他面前,指着残片上一个用朱砂标着的小圆圈:“这个坐标,和日志里的一样。”
陆景澜的目光落在残片上,又看向暗舱里的海图,喉结动了动。他认出那个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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