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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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身几乎没晃,浓烟散得快,铁弹带着尖锐的啸声飞出去,没偏,正砸在三百步的草靶中心,把草靶炸得散了架。老海防们都愣了,王海防往前跑了两步,蹲在沙地里摸那弹坑,抬头喊:“大人!这炮劲大!弹坑比旧炮深一倍!”
苏清晏没停,又填了一次火药和弹丸,这次她把炮口抬高了半分,对准一千步的草靶。那眼线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挤到她身边,布包的纸露得更多,手已经摸到了纸边。
陆景澜的脚步动了动,没直接过去,只是对着王海防喊:“你去量量,这炮能打多远。”
王海防应着,刚要跑,苏清晏已经点了引信。
啸声比刚才更尖,像把海风割开了。一千步的草靶,正中心被铁弹砸穿,木靶杆断成两截,倒在沙地里。
潮声突然停了,风裹着火药味,静得能听见那眼线倒抽气的声音。王海防跑过去量,回来的时候脸都红了:“大人!八百步!这炮能打八百步!还准!”
老海防们炸开了,有人喊着“这炮能守海”,有人往炮身边凑,想摸一摸。那眼线没动,只是盯着炮身的膛线,手攥着布包,指节都白了,另一只手悄悄往布包里伸,要拿笔。
苏清晏站在炮边,手里还攥着火折子,没灭的火星在风里晃,她的目光扫过那眼线,又扫过远处的海面,海面上飘着个模糊的船影,是西洋船的样子。
她的指尖动了动,把火折子按进沙里,转身去拿盖炮身的粗布。
未灭的火星在沙面烫出细碎焦痕,海风卷着咸腥的浪涛扑过来,把那点余温揉散。苏清晏攥着粗布的指尖绷得紧,布面的麻纹硌得指腹发疼,她余光扫向那名穿青布长衫的男子??正是江南士族安插在县丞衙门的眼线,姓陈,平日里总装成采买海货的商人混在码头。
陈姓男子的手已经探进布包,指缝间夹着半块墨锭,另一只手攥着裁好的毛边纸,纸角被汗浸得发皱。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炮身的膛线部位,那是苏清晏花了半个月,用磨得极细的金刚砂反复蹭出来的螺旋纹路,每一道的角度误差不超过半度,是这门火炮能打得远、打得准的核心。
苏清晏的脚步顿了顿,刚要举步盖布,就见陆景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去。他身上的七品官袍沾了些沙粒,袖口卷着,露出腕间磨得发亮的旧玉镯??那是他母亲留的物件,平日里总藏在袍袖里,今日特意露出来,像是在提醒什么。
“陈掌柜,”陆景澜的声音带着点官腔的沉,却又裹着几分熟稔的热,“前日托你寻的南洋苏木,可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