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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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下巴微抬,目光睥睨地扫过张瑞诚那张涨红的脸:“三叔,貌昂是你推荐到我手底下的,那三年他除了给我报账,还单独跟你报账。他后来怎么死的,你心里比我清楚吧。”
  

  

  
张瑞诚的脸色瞬间煞白。
  

  

  
厅堂里响起一声极轻的笑。
  

  

  
是窗边那个人。他原本一直面朝窗外看那棵凤凰木,此刻终于转过身来。他的长相确实年轻,眉目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懒散。
  

  

  
“抱歉。”他语气淡淡,没什么诚意,“张家的事,我本不该插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张瑞恩坐在主位上,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那人从窗边走出来,走到了厅堂中央。
  

  

  
“但临走前替我家林总和赵总带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扫过在场所有人,字字清晰:“林家这边最近出了一点岔子,我们已经查到源头了,自己会处理。”他顿了一下,“也请张家管好自家的事。”
  

  

  
他说完,冲张瑞恩点头。
  

  

  
“我知道了。”张瑞恩没有过多表态。
  

  

  
“林总和赵总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就不打扰了。”那人转身便往外走了。
  

  

  
张瑞恩垂下眼,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随即抬眼扫了一圈厅堂:“散了吧。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一个字。”
  

  

  
众人如蒙大赦,陆续起身往外走。二叔张瑞安走得最快,几乎是逃出去的。
  

  

  
厅堂里只剩下张瑞恩和张姿宁。
  

  

  
张瑞恩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把身体彻底沉进那张红木椅子里,露出一丝被岁月磨出来的疲态。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堆被佣人抢救回来的账目残灰。
  

  

  
“大伯。”她轻声喊了一句,随后上前,“老仓库的火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我去密支纳的当晚烧。您不觉得,这是白衬衫那边惯用的手法吗?”
  

  

  
张瑞恩抬起眼皮看她,没有说话,但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发现他们是故意在清理。”张姿宁盯着张瑞恩的眼睛,“把那些‘提过一句’的人处理掉,让新的面孔接上去,这样就算有人沿着线往上查,也只查到一具尸体。旧的痕迹被覆盖,新的痕迹重新长出来。”
  

  

  
张瑞恩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说对了。老仓库的火,不止烧过这一次。”
  

  

  
张姿宁的眉头一动。
  

  

  
“很多年前,老仓库起过一场大火,烧得比这次还干净。连地基都塌了一半。那一年是丁卯年。”张瑞恩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叙述一段久远的档案,“第二场大火,是你爷爷晚年那会儿,戊寅年。第三场,就是今晚。你算算这中间隔了多少年。”
  

  

  
张姿宁的脑子飞速地转动。丁卯年到戊寅年是十一年,戊寅年到今晚是十五年。她猛地明白了什么:“每隔十几年烧一次,烧掉的都是关键的旧账目。旧账烧完了,新的账目重新建起来,这条线就会在张家的记录里彻底消失。等下一批人想查的时候,只能查到一片空白。”
  

  

  
张瑞恩点了点头。
  

  

  
“那这样的话,电子账目那边岂不是......”张姿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后知后觉的冷意。
  

  

  
“是的。电子存档也被人动过。”张瑞恩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张姿宁站直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在厅堂里踱了两步。她停下来,偏头看向张瑞恩:“那现在的领头人是谁?新换的那一批里,谁是那个在背后做决定的人?”
  

  

  
张瑞恩沉默了很久,可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动。动一个傀儡容易,但不知道傀儡背后的线攥在谁手里,剪断一根,另一根会立刻接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但你今晚的推测,和我这些年的判断对上了。白衬衫的运作方式,是通过不断轮换执行层来保护决策层。决策层从来不出面,只通过那些‘提一句’的人来传递指令。执行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做事。”
  

  

  
张姿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把火烧掉旧账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销毁证据。是为了让新的领头人重新建立一套新的记录。旧的账目烧完了,新账目可以做任何手脚。也就是说,白衬衫的领头人换代的时间,可能就在最近几年之内?”
  

  

  
张瑞恩轻轻点头。
  

  

  
“你不是今晚才想到这一层的。”张姿宁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你让我去查旧账,给我那把铜钥匙,把采购和成品合并塞到我手里,就是在赶在白衬衫的领头人换完代之前,把旧账里的东西翻出来。可你没想到他们会提前放火。”
  

  

  
张瑞恩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随后张瑞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凤凰木上。夜色里,那树红花在灯光下浓烈得近乎刺眼。
  

  

  
“今晚赵家派人过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张瑞恩的声音沉下去,“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和林至简还有赵玄同,都是曾经过命的伙伴。认识半辈子了,他们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他们也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来给我递话的。”
  

  

  
“什么话?”
  

  

  
张瑞恩转过身来看着她:“林家那边已经锁定了那个在央光港内应的人。但他们暂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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