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记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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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回归了平静。
张姿宁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程木跟着下来的时候,张姿宁正靠在车尾。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随手拨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张姿宁环手抱胸,指尖轻轻敲着手臂。
哪些钱去了央光,法人死了十年,账户还在转。赚死人钱的人,那一定离死人很近。
“程木。”她将视线转了过去。
“嗯。”
“你爸当年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她问。
“张瑞诚身边的一个管事。”他说,“那个人在张瑞诚手下干了十二年,我爸死后第三天就消失了。”
“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姿宁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三叔这个人的毛病就是太爱干净了。”她说,“身边一有人出事就急着把人弄没,好像怕谁不知道他心虚似的。”
她冷笑一声,直起身,面向程木。
“钱的源头是密支纳那条线上的账,那接收端呢?钱从空壳公司转走之后,进了谁的兜?”
程木沉默了片刻:“再往深查,需要权限。那家公司的资金流水走的是央光一家合作银行,没有张家的人点头,调不出来。”
这话正中她的下怀。她扬唇,整个人笑得十分狡黠。
“巧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大伯前几天给了我一个东西。”
程木的目光落在钥匙上,极轻地皱眉。
“央光老仓库的钥匙。”她说,“里面存着从太爷爷那辈开始的旧账本。”
她收起那把钥匙,又继续说:“他让我自己去翻。翻到了,是我的本事。翻不到,是他看走了眼。”
程木没说话,把视线移开,落在远处街灯的暗影里。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她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了一眼天。央光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独有的潮湿味。
“那个人知道我已经被架起来了。采购和成品合并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张家上上下下。”她偏头看向程木,语气随意,“我前脚到若丽,后脚就会有人跟上。老仓库那种地方,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事,外面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所以先不急。”她说,“等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时间,再去。”
她这一路一直都在急,就像她妈秦蔓说的那样,你在急什么?秦蔓的话难听了些,可每次都能让她瞬间清醒。
她直起身,从车尾离开,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先回......我爸那。我爸不是让我别查了么?那我就在他眼皮底下待着。”
她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程木在车尾站了片刻,才绕回驾驶座。他发动了车,黑色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掉头,往城郊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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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光的城郊和市中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没有了高楼和霓虹灯,是成片的老式别墅群。
张姿宁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低头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一串陌生号码:查一下程木身世,越详细越好。她把短信发送出去,随即收起手机偏头看着窗外。这条路她认得,是往城北开的,那边有一片老别墅区,那里有张瑞景的一处私宅。
这宅子她很少来。张瑞景在央光待的时间比在墁?勒多,偶尔会住在张瑞恩的主宅,也会在这里,总之极少回墁?勒。密支纳的事,都由程木代办。这处宅子名义上是张瑞景的产业,实际上住在这里最多的人还是程木。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侧的围墙比别处都高出一截,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的两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车子驶进去,停在院子里的一棵凤凰木下。
张姿宁推开车门下来,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了一眼那棵凤凰木,正是花期,满树都是大团的红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浓烈。
她盯着那棵树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些很淡很远的画面。很多年前,那天下着雨,她站在墁?勒老宅廊下看凤凰木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地上铺了一层红。那时候程木就站在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比她矮了半个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雨里。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像一棵长在墙角的小树,没人浇水,没人修剪,就那么自己长着,倒也长得笔直。
“大小姐。”
程木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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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回来。他已经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拎出来了,站在台阶上等她。
张姿宁收回视线,走上台阶。大门没锁,程木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是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把整条走廊照得温暖而安静。
张姿宁换了鞋,正准备往里走,程木忽然伸手拦了她一下。
“大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心提醒,“瑞景叔在家,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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