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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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画舫笙歌曼舞。
脱了官服的王宗昌,脸色阴沉,看着面前几个歌女弹唱跳舞,好不妖娆,偏生的什么心情都没有!
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没办成的事不说,方才还接到消息,那巡盐御史,如今已是朝着山阴县赶了过来,要是在这之前,没能把周氏一家摆平,到时候巡盐过程出了事情,必拿他是问!
左右坐着的几个乡绅,你看我我看你的,眼里都透露出些许的疑惑和思索。而一侧,郭尧却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地方乡绅与当地官员关系密切,这事儿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更有甚,县令一到任,为卖个面子,公然贿赂亦不少。
总归是你我一起分钱,皆大欢喜。
郭尧作为原本郭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自是由他出面打点关系。
为什么说板上钉钉?因为就目前来看,那郭嘉小儿名声是越来越大!已隐隐要将其余郭氏族人都压下去的架势!
这事儿,老祖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却偏偏,对他大为不利!
郭尧手攥紧了一些杯子,猛的一口干尽。
他知道巡盐的事情,也明白这堂堂巡盐御史来小小山阴县,估摸着还是奔着那臭小子来的,只是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翻那矿税旧案吗?
还是说…
想了片刻,总归是没想明白,郭尧一时间也没敢开口说什么。
反倒是王宗昌,目光转向他,突然开口:“郭公子,听闻前些天,郭氏买了些官田,有没有这个事?”
这话说出口,郭尧额头冷汗冒出。实际上这会儿的田地,什么民田官田的早就分不清了。但官田作为太祖时期定下,归属权为国家所,按理来说是不能随意买卖的。
不过就现在这个世道,租种官田的农民能吃口饱饭都不错了,更何况官田税收比起民田要高出一截,为了活下去,这些佃农便会把田私下偷挂在当地乡绅名下,这样只需要交一部分税给乡绅就行。
也正因此,郭氏这些年,借着这样的由头,收敛兼并了不知凡几的官田。
以往从没有谁突然提出这事儿,现在这王宗昌一提,郭尧顿时心里惊愕,猛看过去。
对方呵呵一笑:“随口过问,我作为父母官,总得了解清楚地下百姓的生活如何?是也不是?”
郭尧也跟着呵呵一笑,汗流浃背:“堂尊说的是。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没饭吃了,求着郭氏庇护而已。当然,该交的税和粮,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王宗昌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转而开口道:“这种了粮,吃不完,总得存着,但光是存着,若遇连日的雨,也是怕发潮了。”
“郭公子,你说,这除了存着,多余的粮食,还能拿来做什么呢?”
几个乡绅闻言,皆皱起眉来,显然这王宗昌话里有话。
郭尧皱眉,不理解,只开口道:“耗粮最多的,当是酿酒了。”
闻言,王宗昌笑得真切了一些:“就是,这酒。我今天,要与你谈的,就是‘酒’一个字。”
“……”
却说,夜沉沉,月晃晃。
周府外,停了一辆马车。
脚步匆匆,跨进门槛,却正是消失一日多的张岱,以及杨业。
这二人,自得到了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回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人脉,总算是套出了一些消息。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肝胆欲裂!因周盈所言皆属实!
二人对这个小师弟,若说以前只当是个看着顺眼,聪慧机灵的后辈,那么从现在开始,便是打心底的佩服和敬畏了。
“宗子,等会进了门,咱两却是要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如今你我二人能提前料事,都是因小师弟提点,这份情,往后若是安然度过难关,必然要还的。”杨业语气急切,神色难免焦虑,哪还有以往俊朗温雅的世家公子风范?且看那衣襟水墨,应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赶来了。
张岱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不过自个如今也是邋遢的不行,眼下青黑泛起,显然一夜未眠,头发乱糟糟的:“此事我知道,还是多想想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吧!我爹这会儿已经打点了能打点的关系,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
两人边走边说,走过前堂,穿过走廊,这一路跟着仆人,来到了正堂跟前。
只见正堂如今灯火通明,朴素简洁的院子,叫两个人看了都不免一愣,不曾想……小师弟家里竟如此俭朴。
坐在外边躺椅看着书的郭嘉,听到动静抬起头,眯眼一瞧:“可算是来了,等候多时了。”
他洗完了澡,这会儿换了身干净衣服,不过没梳头。这会儿不梳头便见客人,多少有些失礼的,但郭嘉没什么感觉。
怎么?洗完头湿漉漉的,还不让人晾干吗?
张岱和杨业则是尴尬对视一眼,行礼道:“还请郭师弟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繁文缛节这么多,汝瑛等你们很久了。”说着话,郭嘉踏进门口。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僵了一会儿。
屋内,听到动静的周盈,这会儿披了件素色外衣走了出来,见郭嘉身后跟着两个熟悉面孔,倒是浅笑道:“可算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们两个盼来了。”
张岱闻言,上前行了一礼:“小……汝瑛,提点之恩,我张岱没齿难忘。若非先前一番惊醒,只怕我二人何时着了道,都是稀里糊涂的!”
“那巡盐御史,姓曹名谨行,原是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于万历三十年左右在户部任职过,他出身北直隶,乃万历二十六年进士。”
闻言,杨业帮着继续补充道:“这曹谨行,虽非江南之人,家境亦贫寒,却是靠着实打实的能力,一路官至巡盐御史。而今身为东林一系人物,却非核心成员,我是不太理解,为何朝廷要派这么个人过来巡盐。”
走到一侧,掀起衣摆,悠然坐下的周盈,垂眸间拿起茶壶,倒了几杯水,闻言则是抬头看向众人:“先坐吧,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说清楚。”
张岱几人闻言,迟疑了一会儿,上前落座。
周盈素白的手指捋着发丝缠绕,在众人视线下,低头抿了口茶:“这不稀奇。便是当年如张太岳,欲行变法,也要内结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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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依太后,下恤官员,其中事不足道。
“正所谓,素来能臣多遗憾,或是贪财、贪权、贪名。也有权是为了做些事实,而不得不站队党争的。”
这话说出口,几个人一时间没明白。
郭嘉摸着下巴:“什么?你是说,想做实事的能臣,反还得先交个投名状,才能在自己人里站稳?”
这事儿,当真是稀奇又荒唐了,郭奉孝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大明官场洗刷了一遍。
“大约便是如此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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