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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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章还没来得及回答,谈芷就倒了下去。





整个人忽然失去了支撑,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手臂穿过她的肩背,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入手是一片湿冷的汗意,她的额发黏在鬓角,脸色白得发青。





他低下头,看见她腰腹间的青布衣裳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地面上零零落落的泪痕之间,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已经半凝了,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来人。”沈含章的声音不高,却让掌柜的从柜台后面弹了起来。





书肆后院的厢房里,两个婢女小心翼翼地把谈芷安置在榻上。





广源商社在燕绥城里开着医馆药铺,掌柜的亲自跑出去请郎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领了人回来。





郎中是商社药铺里坐诊的老手,一搭上谈芷的脉就皱起了眉。





他剪开她腰间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露出底下那道上过两次药却始终没有愈合的伤口。





伤口边缘红肿外翻,缝针的线脚之间渗出黄白相间的脓液,混着新鲜的血液,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这姑娘中了毒。”郎中的声音沉下来,“入肉之后让伤口久不愈合,一日一日耗着。拖得久了,失血过甚,再好的人也撑不住。”





他利落地清理创口,敷金疮药,重新包扎妥当。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的沈含章。





“这姑娘伤得不轻,毒虽不烈,但拖得太久了。若不解了余毒、卧床静养,再这么来回奔波折腾,怕是真会伤及性命。”





沈含章的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谈芷身上。





她躺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更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那些锐利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只剩下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瘦削的肩胛骨硌在薄被底下,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雀。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好好照看着。”





窗外忽然炸开一蓬烟花。





子时到了。





花灯陆续熄灭,河面上漂着写满心愿的绢帛,被人们放了又忘了。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来,把书肆二楼的窗纸映得明明暗暗。





街头巷尾传来零落的欢呼声,夹杂着更夫敲梆子的声响。





沈含章站在窗前,侧脸被烟花的光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他想起郑蘅还在等他放河灯,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之间,许潜无声地换了一个姿势。





他盯着书肆二楼的窗户,目光在那扇窗和街角另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之间来回扫了扫。





那个人影是陈七。





沈含章转身走下楼梯,马车已经在书肆门外等着了。车夫弯着腰问:“少爷去哪儿?”





“博易务。”沈含章上了车,放下车帘,“走清梧巷那条路。”





清梧巷。





那是从书肆到博易务绕路的一条道,正好经过郑家正门。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缓缓驶入已经渐渐冷清的街市。





陈七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在郑家门前那条巷口停住了脚步。





郑家的大门已经关了。门口两盏灯笼还亮着,光线昏黄,照着紧闭的黑漆大门和门前的石狮子。





马车经过的时候,停了片刻,而后继续向前,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陈七转身回府禀报。





沈含章的马车渐行渐远,在一条暗巷深处停稳。





车夫放下脚凳,他踩着脚凳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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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独自走进了博易务后院那道不起眼的侧门。
  

  

  
院子里没有点灯。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灰色的细线。
  

  

  
正堂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刀。
  

  

  
“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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