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婚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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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苏?已经想不起李慈言那险些让她落泪的身世了，如今她眼前全是他那副无辜的面孔。
手腕还隐隐发酸，苏?只能劝慰自己不要计较，到底是尽孝。
“小姐，到了。”
苏?抬眼，面前出现三棵桃树。它们植在靠院墙的角落，要比苏?想得更枝繁叶茂，粉色的花朵缀在枝头，繁盛之极，这时节花瓣绽放，如云如霞，苏?在树下转了两圈，花香浓郁，一瞬间神清气爽，连李慈言也抛到脑后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苏?踩着凳子，挑选了几枝最好的，准备带回房搁起来。
趁着主仆两个在房中插花的间隙，纤云悄声道：“小姐，我打听过了，府上的账目每月一汇总，到了月底呈给爷过目。”
这么看来这家是李慈言亲自在管了，苏?不禁纳闷，“他管得过来吗？”这既主外又主内的，龙骧卫应该也没有这样闲罢。
“姑爷应该只用每月对一次账就行”，纤云道：“像厨房、马厩，月初支领，月底核对，中间都是自己记账，其他地方通常也无须每日消耗，便也没什么可记的。”
“那库房呢，每月支领、采办？”另外，总还有些杂事。
“听说都是颂安在管。”
颂安？他怕是也很难料理得过来吧，虽是心腹，但他明显更多得是担任李慈言的随从，处理他的私事。
苏?这样想着，纤云附耳过来，也道：“恐怕他也是抓壮丁，这么些琐事，撞上哪个当场吩咐下去便了。”
苏?颔首，也以为然。
纤云替她操着心：“小姐，姑爷为何没有交待你管家的事？”
苏?也有几分纳罕，按着常理，新婚还有一道流程便是将中馈交到主母手中，特别是像李慈言这样的情况，她既然已经嫁过来了，他应该高兴有人分忧才是，但苏?回想这一整日，这事提都没有提起过，分明他在旁的步骤上并没有差错。
“小姐，要不你主动跟姑爷提一提吧”，纤云提议道。
苏?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有些心急了？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李慈言怎么想，是觉得她需要先熟悉熟悉吗？还是……纯粹地疏忽了。除此之外，她一时也难想到其他的缘由。
说曹操曹操到。
李慈言进来时，便看见苏?倚在梅瓶边略低着头沉吟的模样，美人面与桃花相映衬，一时说不清到底谁更占了春光。
袖子被纤云暗中拉了拉，苏?回神，抬头看见那张脸，视线相会，下一瞬苏?就挪开了目光，只留给李慈言眼角的余白。下午的事她早已不觉得气闷了，就是不太想搭理他。
李慈言仍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眸中渐渐蓄起清浅的笑意，他知道将人惹着了，但是脸上的笑就像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不知悔改。
还是身后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是茗雪、晴春、雾柳各自捧着花回来了，方才要说话的缘故，苏?便吩咐她们再多折些花回来。
除了桃花，还有什么迎春、海棠，上房一时被花香填满，苏?满意地在花几上、妆台旁装点上或粉或白的鲜花，就是满室大喜的正红色与之不怎么相配，苏?想她得要抽空把有些新婚的布置撤换下来了。
因着她去赏花不知不觉耽搁了时辰，晚饭到天黑才吃上，门口的灯笼照得地上一片雪白，屋子里的烛光交相辉映，苏?坐在桌前，偷偷看了一眼对面吞咽着的李慈言，估计饿着了，不知怎么一丝歉意爬上心头，她伸手，从桌子上捡了一块一看便是北方菜系的熏鹿肉放进他碗里。
这动作像做贼似的，全程也不看他一眼，并非苏?还记着方才曾打定主意不理他，而是因为误了时辰有略微的心虚。
李慈言倒是看了她一眼，意外过后，暗暗笑着吃下了鹿肉。
晚上收拾好苏?便让丫头们早早下去歇息了，她未出阁时纤云常和她宿在一起，如今成了婚??苏?扭头看了一眼擦着头发浑然无觉的李慈言，这也是个能自力更生的，有他在也不用害怕什么，就不必再着人守夜了。
晚上熄灯就寝，同昨夜里一样，苏?与李慈言各占着一半的床，二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限，彼此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安无事，李慈言十分规矩，连根手指头都不曾越界。
但是苏?失眠了。
这就很奇怪，她一向都是没有什么忧虑的人，睡眠极好，今夜却不知缘何，闭上眼头脑还是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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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再度翻了个身，暗夜里李慈言睁开眼睛，“夫人睡不着？”
她还以为他睡着了，“我吵到你了？”
李慈言不答反问：“夫人有何事烦恼吗？”虽然白日里赚她抄了半日的书，但据李慈言的观察，她不会是对此耿耿于怀的人，可抛却此事，还会有什么令她难眠？
室内安静片刻，李慈言才闻见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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