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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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德路138号的警戒线在日落时分暂时撤去。





福婶的家被上了封条,邻里间议论纷纷,没人知道这位行医半生的老太太在这间屋子里经历了什么,最后又去了哪里。





警笛声划破傍晚归家车流的喧嚣,没入城市的角落。





暮色西沉,天光渐暗,马路边,梁发烧鹅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起。





梁逸飞单手撑着门框,侧身让出门口。





路灯昏黄,光晕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深邃眉眼间透着奔波一日后的疲惫。





“进来吧。”





李羽点点头,抱着他从黑民宿收拾来的旧布包袱,小心踏进店门。





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烧鹅和卤汁咸鲜的余香,他好奇往明档里打量了一眼,悄悄咽了口唾沫。





“先说好,让你住我家可以,但不是白住。”梁逸飞拍开客厅灯,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早市八点开始,阿?通常四五点就会起来备料,你要帮忙,不能添乱。开市后你可以在屋里待着,看电视,或者帮忙打扫卫生。”





“哦。”李羽点头,目光掠过柜子上那个会亮会响的方盒子,又转回梁逸飞脸上,“那大叔管饭吗?我想吃烧鹅腿。”





“……”梁逸飞额角一跳,“管,从你卦金里扣。”





他简单指了一圈,继续交代:“厨房有水有牛奶,渴了自己拿。楼梯下是浴室和仓库,里面那间是阿?的。你跟我睡上面阁楼,后门出去是巷子,平时车多人杂,别乱跑。”





说完朝里屋抬了声,“阿???我?返黎啦!”





没人应。





梁逸飞皱了皱眉,趿着拖鞋往里屋走。





阿?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他敲了下门板,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向来整洁的屋里眼下堆满了敞开的旧胶箱,阿?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正把翻出来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对折,再对折,在身侧摞成整齐的一叠。





“阿??”





梁逸飞踮脚绕过地上的箱子,弯腰看了眼离得最近的一箱。





都是些他学生时代的衣服,款式老旧,洗得发白,袖口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李羽跟到门口,没进去,望着那道微微佝偻的背影,轻轻唤了声:“阿?。”





“诶。”阿?沙哑地应了,手上没停,把最后一件叠好,连同身侧那摞一并抱起,起身塞到梁逸飞怀里,“拿住,给阿羽穿。”





梁逸飞赶紧抱稳:“阿?,这些等我来收拾……”





“福婶系不系走了。”阿?打断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梁逸飞不由得一愣。回来路上,他只简单报了平安,关于福婶案子的细节并未在电话里多说,但阿?显然已经猜到了大概。





“嗯,”他沉下声,“现场发现了血迹,阿佑他们立案跟进了。”他顿了顿,看了眼安静站在门口的李羽,“我打算让他先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帮点忙。”





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坐回床边,继续把翻乱的衣服一件件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动作沉稳利落,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近乎固执的条理。





她始终一言不发,但梁逸飞还是注意到了她眼角泛起的微红。





“阿?,你别太……”





“我知。”阿?再次打断,手上不停,却有些发抖,“福婶同我相识几十年,她的为人我清楚。都系行了一世医,积了一世德的人……”她声音微微哽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叹息,“我只系没料到,会系这样一个收场。”





梁逸飞一时无言。





老人家懂得一些东西,什么命数、缘分、因果。他父亲总斥之为迷信,但他心里明白,那并非故弄玄虚。





不同于李羽那种玄妙的道法,更像是经年岁月磨砺出来的,对世事人情乃至冥冥轨迹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察。





“阿?。”





李羽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轻轻的。





阿?和梁逸飞同时抬头看他。





少年被看得一怔,耳尖悄然泛起抹薄红。他向前挪了一小步,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边沿,微微阖上眼:“福婶她……没事的。”





一缕气流自他周身悄无声息地掠过,拂动衣角,轻柔抚过老人微颤的指尖。





片刻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阿?:“她身上有灵玉护体,最后关头保住了魂魄,入了轮回。福婶一生功德圆满,来世……必有福报加身,喜乐安康。”





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阿?停下了动作,定定看着李羽。





半晌,她才缓缓吐出口气,眼里悲戚的阴霾逐渐散开,脸上的皱纹也松快下来,柔和出一抹浅笑。





“多谢你,细路。”





她低声说完,抹了抹眼角,目光扫过梁逸飞明显又肿了一圈的脚踝,眉头立刻皱起来:“只脚不要了?”





“要,当然要。”梁逸飞忙应声,“冲完凉我自己?药酒,这两日保证不乱走。”





阿?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信你才怪”,却也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梁逸飞抱着衣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隔开了屋里弥漫的樟脑味和那份沉重的寂静。





他转过身,对上李羽那双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





“……阿?很难过。”李羽小声说。





“毕竟几十年挚友,一时间难以接受。”梁逸飞低下声,“让她自己静静也好。”





他掂了掂手里的旧衣,又瞥了眼李羽怀里的旧布包袱,没记错的话,里面除了两件单薄的道服,就只有一小沓纸币,说是师傅给的盘缠。





梁逸飞微微皱眉,伸手直接把那包袱拿了过来。





“大叔?”





“先上去收拾,然后洗澡吃饭。”他转身朝楼梯走,丢下一句,“还有别叫我大叔,我没那么老。”





“哦……”李羽眨眨眼,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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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布置得简单,一张床,一套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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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衣柜,空间不大,但胜在整齐。
  

  

  
梁逸飞从小跟着阿?长大。这阁楼以前是堆杂物的仓库,等他年纪稍长,阿?便收拾出来,给他当房间。
  

  

  
读书、工作,到后来辞职,回家和阿?学做烧鹅,三十年人生,大半光阴都在这片方寸之间度过。
  

  

  
虽说偶尔也有朋友来留宿,但正经要长住的,李羽是头一个。
  

  

  
洗完澡出来,阿?房里的灯已经熄了。老人家睡得早,得为明早的忙碌养足精神。
  

  

  
梁逸飞照例提前备好料,收拾完厨房,才一瘸一拐地挪回阁楼。
  

  

  
推开门,就见李羽正盘腿端坐在床上,双眼轻阖,静心打坐。
  

  

  
他没打扰,从床头柜拿了阿?留的药酒,坐到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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