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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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日后,妍妍才记得把那壶酒送还给穆宜。
她后来听穆宜身边的丫鬟说,格格那晚拿回酒后,把门一关,一个人抱着酒壶喝了小半壶,喝得脸蛋红扑扑的,趴在罗汉床上傻笑了好一阵,把丫鬟们吓得够呛。
好在御酒确实不醉人,闹腾了半个时辰便自个儿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嚷着头痛,灌了两碗醒酒汤才好。
妍妍听完,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人下次见了酒,怕是又要往上扑,毕竟尝到了点儿甜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入了秋。
八王府建府已有数月,府中事务渐入正轨。
穆丰这个福晋做得有模有样,内务井井有条,外头应酬也十分得体,宫里派来的嬷嬷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妍妍跟着穆宜去王府时,曾远远地见到穆丰在正厅里会客,穿着石青色绣五蝠捧寿纹的常吉服,头上戴赤金点翠的头面,端坐在上首,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跟那些来请安的命妇们说话,将上位者的姿态拿捏得当。
妍妍每次见了,都觉得穆丰像一块正在被雕琢的玉,最终成什么样,还没人能看清。
这日午后,妍妍正在廊下跟穆宜分食一碟子栗子糕,白荷忽然从正院那边过来了。
白荷是穆丰的陪嫁丫鬟,从安郡王府一路跟过来的,今年十七了,生得白白净净,眉目温婉,做事利落,在王府里很得脸,她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十分低调,从不仗着身份欺压下头。
今日,白荷的脸色不太好。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裙摆在脚边翻出一阵细碎的波浪。
先给穆宜行了礼,又冲妍妍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一旁,垂着眼,手指绞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穆宜正往嘴里塞栗子糕,见她这样,腮帮子鼓鼓地含混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姐姐那边有事?”
白荷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低低的:“福晋让奴才来跟二小姐说一声,这几日府里可能有些事,让二小姐先别过来了,免得冲撞着。”
“冲撞?”穆宜放下手里的栗子糕,眼睛瞪圆了,“冲撞什么?谁要来?是不是那些包衣佐领又来请安了?上回那个瓜尔佳家的,不是刚来过吗?难道又来了?”
白荷的脸微微一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被开水烫过似的。她垂下头,声音更低了:“就是那位的……事,他……他又托人递了话来,想求娶奴才。”
妍妍手里的栗子糕停在嘴边。
她侧头去看白荷,白荷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把那块素白的帕子绞成一团麻花,站在那里,有股不安从骨子里往外冒,藏都藏不住。
穆宜的脸沉了下来。
“那个瓜尔佳?哈达?”她把名字咬得很重,像要把那人嚼碎了,“他不是上回就被姐姐拒了吗?怎么又来了?他脸皮比城墙还厚?”
白荷没有接话,只是把帕子绞得更紧了。
妍妍放下栗子糕,在裙摆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碎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她在八王府走动多了,对这些来请安的包衣佐领略有耳闻。
瓜尔佳?哈达,正白旗包衣佐领,八王府建府时负责采买木材砖瓦,是个肥差。
建府那阵子他天天在王府进进出出,跟谁都熟络得很,嘴甜手快,很会来事儿。
后来府建好了,他被分派到庄子上管理杂务,不算什么要紧的差事。
可这人三天两头往王府跑,不是给福晋请安,就是给八阿哥送些庄子上的土产,殷勤得不像个佐领,倒像是跑腿的小厮。
上个月他开始托人递话,想求娶白荷。
穆丰以“白荷年纪尚小、不愿早嫁”为由拒了,他便消停了几日。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又来了。
“姐姐怎么说?”穆宜问。
白荷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福晋说,让奴才自己拿主意,奴才……奴才不想嫁。可那位佐领大人托了八爷门下的太监来递话,说……说若是福晋肯赐婚,他愿意在庄子上给奴才置一处宅子,还说……说日后一定好好待奴才。”
穆宜“啧”了一声,把手里那块栗子糕往碟子里一扔,声音拔高了些许:“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佐领,也敢来求娶我姐姐身边的人?还托太监递话??他是不是以为攀上了八爷门下的太监,就能压我姐姐一头了?”
白荷赶紧摆手:“不是不是,福晋没有受他压制,福晋说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让奴才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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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让你来告诉我这些做什么?”穆宜不解。
白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福晋说,这事有些蹊跷,她让人去查了查,结果……查出来一些东西。”
妍妍心里一跳。
她看着白荷那张白净的脸,脑子飞快转动着。
穆宜也察觉到什么,收了方才那副炸毛的模样,声音沉下来:“查出来什么?”
白荷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廊下没人,才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福晋说,那位佐领大人在建府时经手的账目,有些对不上。数目不大,可好几处都有问题。福晋怀疑他……他贪了银子。”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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