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世子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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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他的态度虽然没有公开表态过,但他的中立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谁能把他拉过去,谁就在朝堂上多了一根实实在在的支柱。曹丕那边先动了。九月末的一天,陈宁回到府邸时,门房呈上一只漆盒,说“五官中郎将府上送来的”。漆盒是黑底描金,盖子边沿压着一方小小的帛书,上面是曹丕的笔迹,字迹端方持重:“听闻度支尚书公务繁剧,常深夜批阅文案。今奉笔砚一套,聊备文房之需。不成敬意,万勿推却。”
陈宁打开漆盒,里面是一套笔墨纸砚。笔是湖州的羊毫,笔杆上的竹节均匀端正;墨是易州松烟墨,墨锭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靠近了能闻到清冽的松脂气味;砚是端砚,石质细腻,砚堂的弧度打磨得极圆润。纸上没有压印任何名号,没有署名,没有纹章,干干净净。这一套东西不算贵重??以曹丕的身份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恰恰因为它的低调,才显得格外有心。他没有送金玉珍宝,没有送绫罗绸缎,送的是一个“知道你深夜伏案”的体贴。
陈宁将漆盒合上,放在案角,没有急着收进柜中。次日,他从自己的书匣中挑了一部手抄的《管子》??那是他在颍川求学时逐字抄录的,书页边缘有他早年用炭笔写下的批注??让随从送去五官中郎将府上,附了一张短笺:“蒙馈文房,无以为报,谨以旧书一部奉还。书虽旧,其中治道尚可一观。”没有称颂,没有表忠,只是还礼,分量对等,不轻不重,像一道浅浅的河沟,把人情往来控制在“礼尚往来”的范围内。
曹植那边来得更直接。十月初的一个午后,陈宁正在度支曹对账,忽然听廊下有人通报“临淄侯到访”。他抬起头时,曹植已经走了进来。那人身着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一条青玉带,面容清俊,步伐轻快,进门时带着一阵秋风卷进来的桂花香气。他扫了一眼陈宁案上堆叠如山的账册,笑了一声:“安然兄这里好大的阵仗。我在外头便听说度支曹的灯火常年亮到子时,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陈宁起身行礼:“侯爷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曹植在他案对面随意坐下,姿态洒脱,像在自己书房里一样自在,“近日闲来无事,翻到一卷旧赋,读到‘兼济天下’四字,想起安然兄在雁门郡做的那番事。边民屯垦、常平仓、盐铁整顿,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惠民之举。我便想来问问,你心里那个‘天下’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的?”
陈宁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曹植这个问题的切入角度比曹丕的漆盒高明得多??他不谈立场、不谈拉拢,他谈理想。他把话头引向陈宁这些年做的具体事,引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样的天下”。这是一个让人很难敷衍的问题,因为敷衍就显得你胸无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