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合肥烽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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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挑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缺人。我跟他们说,敢死的跟我走,不敢的留下守城。全营都站出来了,我挑了八百个。”没有花哨的动员,没有慷慨的誓师,就那么一句??“敢死的跟我走”。这句话里没有“给我上”,只有“跟我走”。陈宁端着碗,把这句简单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有味道。一个统帅在生死关头站在所有人前面,让士卒看见的不是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而是他的刀刃始终挡在所有人的前面。这种领导力不需要任何兵法来支撑,它靠的是血肉之躯撑起的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宴散之后,陈宁找了个间隙走到张辽面前,拱手行了个礼:“张将军,在下陈宁,军中做度支杂务的。有几句话想请教将军。”
张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简短:“请说。”
“那八百人,将军是怎么让他们在夜袭中保持阵型不乱的?八百人冲入十万人的大营,一旦散开,便是各自为战,极易被分割围歼。”
张辽想了一下,答得依然简短:“没有阵型。冲进去之后,每个人只看前面那个人的后背。前面的停了,后面的就停;前面的冲了,后面的就冲。不用号令,不用旗鼓,盯着前头那个人就行。我冲在最前面,他们看得见我。”
陈宁又问了一句:“如果前面的那个人倒下了呢?”
“旁边的人补上去。”张辽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敢补的,就不该来。”
陈宁没有再问了。他拱手道谢,张辽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回了夜色中。那副宽厚的背影在灯笼的余晖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沉稳而笃定,一步一步地踏在被秋露打湿的砖地上,渐渐融入了暗处。
从合肥返回邺城的路上,陈宁骑在马上,一直在想那句“盯住前面那个人的后背”。他忽然觉得谋士和将领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分工的差异,还有一种更根本的东西。他可以算粮草、推战局、设计制度,但那种在生死之际把后背亮给全营士卒的勇气,不是靠谋略能算出来的。那是另一种天赋,另一种力量。
回到邺城后,那些思索很快被堆积如山的政务淹没了。度支尚书的案头积压了他在合肥期间两个月的公文,新到的、未批的、待核的、急办的,叠起来比他的视线还高。陈宁花了一整夜做了分类,然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从尚书台的年轻吏员中挑了七个脑子清楚、手脚麻利的人,分别负责财政、粮秣、工程、审计、漕运、军械、盐铁七个分曹。每个分曹设主事一人,各司其职,每日将整理好的要务呈报给他,他只批最关键的那几件;第二,立下一条规矩??每份呈报必须附上原始数据的出处和计算过程,凡是经不起复核的数据退回重做,三次不合格者调离度支曹。
这套制度刚开始运转时,底下的人叫苦不迭。年轻的吏员们白天跑各部调档,晚上在灯下核对数字,连轴转了一个多月,个个瘦了一圈。但两个月后,效率开始显现??同批文书的处理速度比过去快了将近一倍,错误率大幅下降,各郡县报上来的账目也变得规范了许多,不再有那些以前常见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