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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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示。”





荀?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与木案相触,发出极轻的“笃”的一声。“你策论中谈制度、谈税率、谈田亩分配,写了洋洋三千言,却几乎没提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许都屯田去年才刚刚起步,眼下最大的困难,不在制度设计,而在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极刁。





陈宁的策论是基于后世的学术研究写成的,他有后见之明,知道屯田制在曹魏历史上的成功,也知道枣祗、任峻最终克服了重重阻力。但对于建安元年、建安二年之交的许都屯田所面临的“当下最实际的困难”,他的了解其实相当粗疏。史书上的记载往往只讲成败得失,不会把推行过程中的具体关节一一写尽。





堂中安静下来。陈宁能感觉到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并不逼迫,却像一杆无声的秤。答错了,前面积攒的好感顷刻归零;答不上来,更会坐实“纸上谈兵”四个字。





他垂下眼帘,脑海中飞速翻检着读过的史料。屯田推行者是枣祗和任峻,而荀?是幕后的主持者。枣祗其人,陈宁记得他在《魏书》中的记载:性格刚直,不避权贵,后来因为与曹操意见不合而遭贬斥。任峻则忠厚勤勉,但才能中平。屯田初期的阻力??





流民?不对。流民是屯田的受益者,只要有地种、有粮吃,他们不会抗拒。





豪强?也不全是。许都附近的豪族早在曹操迎献帝后就被打击得差不多了,何况屯田用的是无主荒田,不触动既得利益。





那最难的??





陈宁忽然想起一条边角史料。建安初年,枣祗曾经上书弹劾过几个屯田都尉,罪名是“侵渔屯户,虚报田亩”。后来曹操为此专门下过一道教令,严惩贪墨屯田官。他当时读到这段时并未在意,此刻却如电光石火一般闪过脑海。





他抬起头,迎上荀?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是吏治。”





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若非陈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几乎觉察不到。





“屯田之政,利国利民,但推行之初,最难的不是制定规则,而是执行规则的人。流民从各地辗转而来,身无长物,唯一指望的就是官府分给他们的那块地、那几斗种子。屯田官手握分配耕地、征收粮谷之权,上有太守、刺史考核政绩,下有屯户嗷嗷待哺,中间若监管不力,必然滋生贪腐。”





陈宁越说越顺,许多原先模糊的想法在这一刻被串了起来:“或虚报田亩数目以冒领官种子,或私自加征税率为中饱私囊,或偏袒亲故乡党以优田授之。流民初附,本就人心未定,如惊弓之鸟,若再遭盘剥,轻则弃田逃亡,重则聚众生变。所以屯田之成败,三分在制度,七分在选人用人;而选人用人之关键,又在于能否建立一套有效的监察机制??派人巡行各屯,明察暗访,不事先通知,不让人准备。抓到一两个贪墨的,当众严惩,杀鸡儆猴,其余人自然收敛。”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堂中安静了数息。冬日的阳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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