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茶楼初鸣(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大中祥符七年的三月,东京城迎来了一个暖得反常的春天。甜水巷的槐树比往年早了半个月发芽,嫩绿的新叶一簇一簇地冒出来,老孙头的豆腐摊前那窝野猫生了四只小猫,母猫叼着小猫在巷子里搬家,从老孙头的摊子底下搬到了火锅店的后院。
赵大锤发现的时候,四只小猫已经在他放柴火的地方安了家。他骂骂咧咧地说要把它们扔出去,被阿九瞪了一眼,就不敢再说了。萧北翊蹲下来看了看,母猫是那只常在巷口晒太阳的狸花猫,瘦得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但眼睛很亮,护着小猫不让赵大锤靠近。
“留着吧。”萧北翊说,“猫能抓老鼠,仓库里正好缺猫。”
赵大锤嘟囔了一句“又要养人又要养猫”,但也没再说什么。阿九给母猫弄了一碗鱼汤,母猫喝了两口,抬起头看了阿九一眼,像是在说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喝。
萧北翊站在后院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赤羽现在就像一个大家庭。有几百口人要吃饭,有猫要养,有船要修,有生意要做。他这个家长,不能只顾着往前冲,还要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掉队,有没有事漏掉。
三月的简报,阿九每天早上准时送到萧北翊的桌上。简报越来越厚,从最初的几张纸变成了十几张纸,分门别类,用阿拉伯数字编号,重要消息还用红笔圈出来。萧北翊每天花半个时辰看简报,把重要的事记在脑子里,不重要的丢给各部部长去处理。
简报上有一条消息引起了萧北翊的注意:城东的“永丰粮铺”最近在大量出货,价格比市价低两成。永丰粮铺是周德茂??粮商周德茂,不是钱庄那个??的产业。周德茂跟张崇岳是竞争对手,两家斗了好几年了。现在永丰粮铺突然低价出货,要么是资金链出了问题,要么是在故意压价抢市场。
萧北翊在这条消息旁边画了一个圈,批了两个字:“关注。”
三月初八,萧北翊收到了赵衍的一封信。信上说:“子翼,王钦若想在城外建一个粮仓,专门储存赈灾粮。他让我问你,赤羽能不能接这个工程?工期三个月,银子五百两。”
萧北翊看完信,把信烧了。王钦若的粮仓,不是普通的粮仓,是“赈灾粮仓”。建好了,功劳是王钦若的,但麻烦可能是赤羽的。万一粮仓出了问题??比如粮食霉了、被盗了、被水淹了??责任谁来担?萧北翊让阿九去查一下,王钦若这个粮仓,是朝廷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如果是朝廷的意思,赤羽可以接。如果是他自己的意思,就要谨慎了。
阿九第二天就查到了。王钦若的这个粮仓,是他在朝中提议的“备荒仓储”计划的一部分。朝廷已经批了,银子也从户部拨下来了。王钦若只是想让赤羽做承建方,没有别的意思。
萧北翊放心了,让刘二安排人,准备开工。
三月十二,萧北翊在城外基地的会议室里见了王钦若的管家。两人谈了一个时辰,敲定了粮仓的选址、规模、工期、造价。赤羽负责建粮仓,王钦若负责出银子。粮仓建好后,归朝廷所有,赤羽不插手管理。
萧北翊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不插手管理,就没有责任。没有责任,就不会被牵连。在朝堂上混,最重要的是学会甩锅??不对,是厘清责任。
送走王钦若的管家,萧北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三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在滑州施粥的时候,他答应过那些灾民,以后请他们吃火锅。现在赤羽的城外基地建好了,火锅店也扩大了,是不是可以把那些灾民请来,让他们看看萧老板没有食言?
他把这个想法跟阿九说了,阿九想了想:“萧哥,请灾民吃饭,是好事。但人太多了,咱们请不起几百个人吃火锅。要不,就在基地里摆几桌,请几个代表来?”
萧北翊摇了摇头。“不是请客。是让他们来干活。滑州的灾民,有的还在流浪,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在东京城讨生活。赤羽现在缺人,与其在外面招,不如从这些人里招。他们知道赤羽是干什么的,知道萧老板是什么人,来了就能干活,不用培训。”
阿九愣了一下:“萧哥,你这是??吃饭是假,招人是真?”
“吃饭是真,招人也是真。两不耽误。”
三月十五,萧北翊让刘二派人去滑州,找去年在粥棚领过粥的灾民,告诉他们:萧老板在东京城建了一个大院子,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愿意来的,管吃管住,路费赤羽出。
消息传出去之后,陆续有人来。一开始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萧北翊让钱串子一个一个登记,有手艺的优先,有体力的优先,有家有口的优先。半个月下来,赤羽新增了一百多号人,大部分是滑州的灾民,还有少部分是听说了赤羽的名声自己找来的。
钱串子看着人事名册,感慨了一句:“萧哥,你这是把滑州搬空了。”
“不是搬空。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三月二十,赤羽的船队又有两条新船下水。孟铁柱加班加点,造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十条新船已经造好了七条,剩下三条月底前能完工。萧北翊站在码头上,看着新船在汴河上试航,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十五条船,每月跑二十趟,运费收入一千多两。扣除成本、人工、损耗,净利润五百两左右。加上消息买卖、陪护服务、火锅店、粮行分红,赤羽的月利润已经突破了八百两。钱串子算完账,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开会。
萧北翊问他:“钱串子,你是不是又熬夜算账了?”
钱串子咧嘴笑:“萧哥,我看着账上的银子一天天涨,睡不着。”
“睡不着就起来练武。燕北说你最近胖了,该减减了。”
钱串子的笑容凝固了。
三月二十五,萧北翊在城外基地的练武场上看到了南晚枫。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上课了,萧北翊以为她不来了,没想到今天她又出现了。
南晚枫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打,头发扎成马尾,腰间别着那把短刀。她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学员们练拳,面无表情。萧北翊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南姑娘,好久不见。”
“嗯。”
“最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
萧北翊知道她不想说,就没再问。两人站了一会儿,看着赵大锤在场上练拳??燕北教他的,一套很基础的拳法,但他练得很认真。赵大锤以前打铁,胳膊粗力气大,但动作僵硬,每一拳都像是在砸铁。燕北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喊一句“慢一点”“稳一点”“收一点”,赵大锤就跟着调整。
南晚枫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燕北教得不错。”
“你教得更好。”
“他教的实用,我教的花哨。”南晚枫转头看了他一眼,“萧子翼,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忙。但不累。”
“不累是假的。你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萧北翊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笑了笑。“可能是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心事多。”南晚枫转过身,看着远处汴河上的船,“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扛得了一时,扛不了一世。”
萧北翊愣了一下。南晚枫很少说这种话。她以前说话都是冷冰冰的,一句废话没有。今天忽然说这些,让他有点不适应。
“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南晚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萧北翊意外的话。
“赵衍要走了。”
“走?去哪儿?”
“他被调任了。知陈州。”
萧北翊心里一震。赵衍是郡王,在东京城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是宗室,在朝中有影响力。他被调去陈州知州,表面上是升迁,实际上是明升暗贬。陈州虽是个大州,但远离京城,去了就很难再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初。”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不让我说。”南晚枫看着他,“他让我告诉你??他在陈州等你。等你把东京城的事办妥了,去找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