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清查田亩元廷丈量江南土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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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必烈默然思索片刻,权衡国库空虚之急与江南民心之重,最终颔首定策:



    “准太子所奏!即刻下诏江南诸行省:全境开展田亩丈量、地籍重编。先清豪右、再核细民,先理公田、再定私亩。严令官吏秉公行事,禁苛扰、禁私增、禁徇私、禁隐匿!”



    诏书既下,快马驿传、一日千里,遍传江浙、湖广、福建、两广、江西江南五省。



    一场席卷整个南国、牵动千万家户的田亩清查大潮,轰然铺开。



    只是,朝堂顶层的良规美意,一旦落至地方州县、落入贪吏之手,即刻彻底变味、面目全非。



    江南州县之间,骤然热闹喧嚣,亦骤然风声鹤唳。



    各省即刻设立丈量公署,选调官吏、征召乡役、纠集差卒,逐乡、逐里、逐村、逐田,分片包干、全线铺开丈量。



    秋日江南,稻禾方熟、遍地金黄,正是秋收岁获、百姓盼岁之时。



    无数公差吏卒、手持丈杆、肩扛册簿、随行弓兵,浩浩荡荡下乡入野。阡陌之间,尽是官差奔走、尺杆丈量、笔墨登记之声。



    起初百姓尚怀期待,以为新朝新政、均田均税,能一改南宋末年豪门逃税、小民负重的旧弊。



    可不过数日,民间便彻底心寒、人人失望。



    地方官吏深知朝廷急于增税、上官只求亩数增多、税额上涨,全然不顾民生实情。



    一时间,增亩、虚丈、浮报、苛核成了州县通行手段。



    豪门大族早早备好金银绸缎、珍玩财物,暗中贿赂州县主官、丈量吏目。官吏收受贿赂,对士族万亩良田、隐匿私地视而不见,丈而不登、登而减税,依旧任由大户隐田逃税、安然无恙。



    反观寻常乡民、寒门细户,无钱行贿、无人庇护,成了官吏盘剥的唯一对象。



    几分荒坡、半亩滩涂、新开瘠地、宅旁隙土,尽数被官吏丈量入册、计税登籍。



    明明是涝旱无常、收成微薄的薄田荒亩,被官吏刻意虚报成倍、虚增亩数;明明是战乱荒芜、无人耕种的废地,被强行归户、摊派税赋。



    浙西乡间,一名老农守着三亩薄田,世代耕作、赖以活命。



    当日差卒下乡丈量,手持木尺、随意比划,寥寥数息,便将三亩实田虚报为五亩有余。



    老农见状,慌忙上前拉住差卒衣袖,老泪纵横、苦苦哀求:“官爷冤枉!老汉此生只此三亩薄地,年年勤耕、岁岁辛劳,不曾多占一分、不曾私匿一寸!何故凭空加亩、增重老汉税赋?老夫一家老小全靠此田活命,再加税役,来年必定饿死荒郊啊!”



    带队巡检的州县典史冷眼一瞥,甩开老农双手,厉声呵斥:“新朝新规、官丈为准!尺杆在上、册簿在册,岂容你乡民狡辩?朝廷清查田亩,为的是天下公义,谁敢阻挠公务、抗拒新政,便是藐视国法、以民抗官!”



    身旁兵卒上前一步、甲叶铿锵、神色凶悍,吓得老农连连后退、跪地痛哭,却无半分用处。



    一旁旁观的乡中老儒,目睹此情此景,仰天长叹、满心悲凉,对着乡邻低声道:



    “可笑朝廷庙堂之上,人人言利民新政、人人说正本清源!



    到头来,大户依旧免税,小民加倍输粮;豪门依旧隐田,细民加倍承压!



    南宋百年弊政,新朝非但未除,反而变本加厉、苛酷更甚!所谓清查田亩,哪里是为国正本,分明是刮尽江南民脂、榨尽南国膏血!”



    一语道破世间真相。



    朝堂良政,本意是厘清地籍、均平税负、充盈国库、根除积弊;



    地方苛行,实变成搜刮民财、欺压细民、偏袒豪强、透支民心。



    短短月余,江南各州县新的地籍图册尽数编成、层层上报行省,再由行省汇总递入大都中枢。



    册簿之上,江南田亩数大幅激增、税源看似暴涨,纸面之上国泰民富、税基稳固,一派盛世充盈之景。



    忽必烈览阅天下田亩清册,见江南亩数大增、税赋可期,龙心大悦,只当新政大成、百年积弊一朝扫清,却不知纸面繁华之下,是千万江南百姓的血泪与怨愤。



    真金太子每日阅览地方民情奏报,看着一篇篇官吏徇私、小民困苦、虚丈浮报、贫富失衡的折子,心中忧虑愈发深重。



    他清楚知晓:



    此番田亩清查,朝堂得虚名、国库得薄利、豪强得安稳、百姓得重负。



    看似规整了天下地籍、夯实了王朝税基,实则彻底寒了江南新附万民之心。



    南宋末年的民怨,尚且止于苛税;大元新朝的民怨,始于新政不公、国法偏袒。



    江南沃土,尺尺丈量、寸寸登籍;江南民心,步步疏离、日日背离。



    盛世根基,正在这一次次看似英明、实则苛酷的改制之中,悄然松动、暗暗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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