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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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停下来,为她这样一个陌生的姑娘算了一卦,写了一首判词。
而那判词上字字句句背后写得,其实都只有一句??
你命不该绝。
如今他又来了。且不是为了宋贤达,而是为了“他人”。
陈晚荣将信纸叠好,放回心口处,抬头又望了一眼,朱红色的高墙之外,是深蓝色的碧空。
为他人。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值当他放弃从前那等问雪吟松的日子,甘愿以身入局,到这深宫?
她不敢细想下去,只将手重又抚向了方才放置判词的位置。
纸页的边角透过衣料,硬硬地硌着她的掌心。
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她仍照常去看望旃檀宫的夫人,偶尔与段伶会面,替沈见知照顾阿虹。只是打水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多停一步,往外头看上一眼。
大抵是皇帝觉得旃檀宫住着个疯女人不成体统,又因信那鬼神之事疑神疑鬼,觉得此地不甚干净,因而无遗时不时就会奉皇帝的命令,来旃檀宫走上一趟。
每回来旃檀宫贴符时,无遗都会在纸面上写清下次到来的日期,因而他要来的那日,陈晚荣也会找个由头,早早从冷宫那边过来。
国师的职务便利还是很有用的,无遗道做法事时除去他,外人都不便在场。宋贤达就当真愿意撤去旁人,允他独自前往。
连陈晚荣也不知他此番用意,究竟是为了行动方便,还是因了她的缘故,但总归同无遗会面时,脑海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可以短暂地放上一放。
无遗从不和她主动攀谈,二人之间的对话,从来都是她先起的头。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从无多话。
这般相处下来,陈晚荣发现无遗竟是个挺有脾气的人,每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用沉默以示回应,倒也从不用假话来敷衍她。
因而她问话时也十分克制,要仔细注意了他的边界。当然,偶尔也会有逾矩问题的出现,但那往往并非她犯浑,而是她在有意试探他的底线在哪。
如果无遗觉得被冒犯,倒也不会将情绪摆在脸上。他这个人向来顺从本心,但凡她问过了线,他便将铜钱收入袖中,起身道一句“时候不早”??以至这话她后来听得多了,便知那是他不动声色的逐客令。
初时她会问一些朝堂之事,毕竟无遗如今是国师,比起段伶更处在权利中心,又因了这层道士身份,他看事情的时候也会比旁人通透,故而陈晚荣很愿意挑些深刻的东西来与他探讨。
但生活中总不只有宏大叙事,日子处的越久,偶尔她也敢出格一些,挑那种更为刁钻私人的问题为难他。
譬如??
“陛下的后宫中,有没有让国师觉得印象深刻的?”
陈晚荣当然知道,无论是对无遗出家人还是国师的身份来看,提及这个问题都十分不妥,但她还是想试探一二。
无遗拨弄铜钱的手停了一瞬。
“为何要问这个?”
陈晚荣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只是好奇,能给国师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见他继续拨弄石桌上的铜钱,似是全然无视了她这个问题,陈晚荣灵机一动,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两只手抓住桌沿,从石桌后面露出半张脸,使他不得不歇了动作,用目光直视她。
“国师。”
未待无遗反应,就听她一本正经,言笑晏晏道。
“我是问国师印象深刻的是哪个,又不是问国师心仪的是哪个,国师怎得就不愿意回我一声呢?”
无遗拨弄铜钱的节奏依旧,只在她说出“心仪”二字时,指尖的动作也似凝滞一瞬,一枚铜钱便脱手而出,悠悠在桌面上转了个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