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明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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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是被身上的压力压醒的。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窝到了沈宴秋怀里,一只手正搭在他腰间,赫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一个抱枕。
而沈宴秋的一条胳膊也正拥着她。
她小心翼翼抬头,却见沈宴秋此时正双眸低垂看着她。微弱的晨光缀在他眸间,晕上了柔和的色彩。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白榆把手收回,肘撑在床上撑起身,长发顺着她的肩头洒落。
“你睡得很好,既无要事,何必吵醒你?”沈宴秋说。
虽然陈拂衣给他安排了房间,但这两晚他一入夜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白榆房中。以他的修为在这宅子里来去自如,陈家人根本发现不了。
在陈家不比断雪峰,沈宴秋这两晚虽然合眼却并未真正睡着。因此白榆每每将醒他便已经觉察了。
“可是扰醒你了?”沈宴秋收回搁在她身上的手臂。
“也没有,也该醒了,今天还要去解决陈家的事情呢。”白榆边说边起身,刚拉开一点距离,头皮一紧,忍不住“嘶”了一声。
沈宴秋也被扯得微微侧了侧头。
她看向两人长发难舍难分纠缠在一起的地方,歪着头伸手去解。那团头发不知是怎么缠的,她怎么拨弄都解不开,反而随着她的一番操作越缠越紧。
没办法了。
她心一横,艰难地从枕下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刀面光亮,照出她的双眼。
白榆手起刀落,那磨得锋利的刀刃险些要落到纠缠得死死的头发上,手腕却被人握住了。
沈宴秋无奈挪了挪手,取下她的小刀,“我来。”
说罢,他从床上坐起身,白榆的头顺着他的方向倾侧,两人挨得更近了些。
青年长睫低垂,柔和的光自他背后落下,镀上一层温色。
灵巧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为了方便他动作,白榆的头不自觉地低垂下来,目光正正好落在他身前。
沈宴秋的衣物此时有些散乱,衣襟微开,露出冷白如玉的肌肤。
白榆的目光不自觉往下移,余下的肌肤都被布料藏得好好的。
“好了。”
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白榆只觉得头皮一松,那截头发从沈宴秋手里解放出来。
白榆直起身,柔顺如水的长发自青年指间划过,垂落到她身后。
长发从沈宴秋手中得到解放,白榆伸腿从沈宴秋身上跨过,噔噔几步跑到镜前,随意地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沈宴秋看着白榆在镜前梳发,柔顺的发丝一梳而下,让他不由得回忆起刚刚触碰过的手感。他忆起凡间话本子中常有恩爱夫妻为彼此绾发的桥段。
两人整理好自己,白榆推开房门,一入目便是院中玄衣青年的背影。
听到身后门响,陈拂衣转过身,刚巧见到白衣剑尊走到白榆身后。他不意外地扫了沈宴秋一眼,目光挪到白榆身上。
“白小友,一切已准备妥当。”
*
陈家老祖是个疯子。白榆在进入他梦前从未如此真切地明白这一点。
她甫一入梦,正好出现在那群傀儡中间,没有办法,只好缩起来努力假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但愿陈家老祖根本记不清自己的傀儡长什么样。
双眼无神,没有焦距,没有神志,还不会恐惧,真的好难装啊!好几次那个疯子从她面前路过,她吓得身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为了装得更像,她甚至动用梦息掩盖了自己的心跳。
“以人炼傀,大逆不道,你陈家不得好死!”刚被抓进来的修士说话都是这么咬牙切齿。
这些话白榆入梦短短时间已经听了不下数十次。
陈家老祖以尸炼傀的手法极其熟练,下手极快。她知道下一秒这个修士便会惨叫一声,神魂被抽离炼成铃铛,身体被做成傀儡。
那铃铛就是控制傀儡用的。
太可怕了。
难怪哪怕这老祖神魂被人困在梦里,陈家也要把他关进地陵,装进棺材了,还要给棺材上几十道锁。
当时见到她还觉得夸张,现在看来书上所言“诚不欺我也”,罪孽深重,真的是罪孽深重。
果然,很快那修士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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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轻一重脚步声逼近,白榆身边多了位“同事”。
“咦?这只傀儡好像有些面生?”陈家老祖的声音是好听的,但落在白榆耳中简直是恶魔低语。
白榆一动不敢动。任由那张阴柔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盯着自己瞧。
她疯狂催眠自己。她是木头,她是木头,她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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