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里红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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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复,一砖一瓦,皆尽显百年勋贵的繁华气派,与她往日居住的低矮陋巷,判若两个天地。喜娘上前掀开轿帘,伸手稳稳搀扶住她。
赵栖燃依着喜娘的力道,缓缓迈出喜轿,脚踏满地红毡,凤冠上的珠翠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晃动,珠玉相撞,声响细碎。
她周身华贵,引得在场宾客、京中世家权贵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向她,目光里皆是艳羡、好奇与细细打量。
赵栖燃垂着眼,循着喜娘指引的礼仪,一步步朝着镇国公府内走去,指尖微微攥起,将喜帕边角攥得发皱,心底的忐忑愈发浓重,如同巨石压心,沉得喘不过气。
眼前的镇国公府,庭院重重,一进连着一进,雕梁画栋,佳木葱茏,草木修剪齐整,陈设摆件极尽奢华,一砖一瓦,一器一物,皆透着非富即贵的气派,皆是她往日从未见过的光景。
往来下人垂首侍立,躬身慢行,步履轻悄,恭敬有序;堂前宾客皆是京中权贵世家、文武亲眷,衣着华贵,言谈雅致,举止间尽显世家规矩,处处森严等级,处处盛景繁华。
可这般极致的繁华,盛大的喜庆,于她而言,并无归属感,反倒生出满心疏离。
这朱门高墙之内,是她从未涉足、全然陌生的天地,是等级森严、规矩繁复的侯门深宅,是婚前国公夫人字字严苛的训诫,是暗藏的内宅纷争,是步步皆需谨慎、如履薄冰的困局。
周遭的繁华越盛,她心底的疏离便越浓,仿佛自己只是这场盛事的过客,而非主角。
赵栖燃站在府门高槛之下,迟迟未曾迈步,看着府内重重庭院,只觉那道高槛,如同鸿沟,隔开了过往与今生。
喜娘在旁轻声提醒,她缓过神来,抬步跨过府门高槛。
一脚落下,便知自己的人生,从此刻起彻底改写。
市井陋巷的自在岁月,邻里闲谈的烟火气息,无拘无束的平淡日子,自此彻底远去,再难回头。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随性而活、无需顾及旁人眼光的赵栖燃,从此以后,要困在这朱门高墙之内,成为恪守规矩、谨言慎行、晨昏定省的镇国公府九夫人。
心中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得见,字字沉在心底:从此,便是侯门一入深似海,再无回头路。
一念及此,心底的忐忑登时翻涌而上,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喜庆,压过了十里红妆的荣光,压过了旁人的艳羡赞叹。
这道府门,这道高槛,彻底隔断了过往,踏入此处,便要面对严苛的尊卑等级,面对长辈的审视打量,面对府中妯娌的相处周旋,面对无尽的内宅纷争与人心险恶。
往后余生,再无市井间的清净自在,再无随心随性的日子,只能在这深宅之中,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周遭宾客见赵栖燃入府,投来各色目光,议论声里满是艳羡,叹她出身寒微,却得九公子倾心相待,得此盛宠,一朝飞上枝头,风光无限。
慕容渊身着大红喜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立在庭院正中,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见她缓步前来,目光便牢牢追随她,满眼皆是珍视。
可这般盛宠,这般繁华,终究难平她心底的不安,难消满心疏离。
赵栖燃垂首前行,脚步沉稳,喜帕之下,眉眼沉静,心中装有沉甸甸的忐忑,还有对这陌生深宅的疏离感,萦绕周身,挥之不去。
周遭各色目光,有善意的艳羡,有好奇的打量,有敷衍的道贺,亦有隐晦的轻视与敌意,这些目光一起落向她,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