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探过江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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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将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他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廉价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腑中翻涌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高云,今天那几个混混说他们是青龙会第六分堂的人。这第六分堂的情况你了解吗?跟我说说。”凌烽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青龙会第六分堂的堂口叫过江堂,堂主叫孟过江。”高云站在凌烽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他曾经在部队服役八年,退役后又在江海市当了三年保安队长,对这座城市的势力分布比普通人了解得多一些,“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传闻??果敢、无畏、悍不怕死,在青龙会各大堂主中不是最能打的,但绝对是最凶的一个。他带着过江堂在江陵路一带杀出了一片地盘,手段相当狠辣。”
“过江堂?”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指间轻轻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下,在走廊的地砖上散开一小片灰白。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孟过江,过江堂,江陵路,这些关键词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凑出这片地下势力的轮廓,“过江堂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凌教官,堂口的具体地址我就不知道了。青龙会的堂口一般都比较隐蔽,外人很难找到。”高云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记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据说绯色夜总会就是过江堂管理的一个夜场,在江陵路一带很有名。那里应该有他们的人常驻。”
凌烽点了点头,将烟头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然后直起身来。他拍了拍高云的肩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好。高云,你留下来照看小宝。病房里不能没人守着。我出去一趟。”
高云脸色骤然一变。他立刻明白了凌烽要去做什么,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凌烽的去路,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凌教官,你要去找过江堂的人?不行,太危险了!青龙会势力庞大,你一个人去??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我在部队待过八年,多少能帮上点忙。”
“凌教官,千万不要!”病床上的吴小宝听到高云的话,也急得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缠满绷带的上半身刚离开床面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着牙焦急地说道,“我这点伤势其实没什么,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青龙会势力庞大,凌教官,你可不要因为我而去冒险。他们人多势众,手段又狠,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凌烽转过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小宝那张青肿的脸。淡然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伸手轻轻按住了吴小宝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枕头上。
“小宝,今天我给你们上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是你们的教官,你们是我的学员。任何人胆敢动你们,那就是在挑衅我。一个不能保护好自己学员的教官,就是个不合格的教官。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吴小宝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凌烽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凌烽又转向高云,语气简短而有力:“高云,你的任务是守好小宝。这是命令。”
高云看着凌烽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个字:“是。”
凌烽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医院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节奏。他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携着凉意扑面而来,江海市的夜色已深,远处霓虹闪烁,城市的喧嚣在这深夜时分渐渐沉寂,只有偶尔几辆夜班出租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痕。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如弯弓,挂在天际,几点寒星散落其间。
自从担任西伯利亚暗狱训练营的教官之后,凌烽就养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护短性格。谁要是敢动他的学员,他都会让对方百倍偿还。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受到暗狱训练营中每一个学员的敬畏与拥戴??包括那些最终走出训练营、在世界各大地下拳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强者。那些曾在他手底下被操练得生不如死的学员,离开训练营之后提起他的名字,依然是满怀着敬畏与感激。
如今他回到江海市,成为了秦氏集团保安部的一名教官。从那一刻起,保安部的十二个保安就是他的学员。他当然要维护他的学员,就像他在西伯利亚维护那些跟随他训练的战士一样,这份护犊子的性格不会因为换了地方而有丝毫改变。
更何况,吴小宝被青龙会的人截住打伤,起因在于他今天中午出手镇压了那几个前来收取保护费的混混。青龙会不敢直接找他这个教官的麻烦,便挑最弱的吴小宝下手,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他之前追出去拦住马占山,反复质问警方是否打算管这个案子,实则是在给警方一个机会,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你们警方不想管这件事,那就由我来管。
现在他知道了??马占山根本没打算管。或者说,青龙会这三个字背后牵扯的东西,让这位刑侦大队的队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警方不想管,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他管了。
凌烽伸手拦下一辆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简短地说了一句:“去绯色夜总会。”
出租车驶入夜色,尾灯在城市的光污染中渐渐模糊。
绯色夜总会位于江陵路最繁华的地段,即便是深夜,这里依然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粉紫色的暧昧光芒,将门前的整片广场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门口停着一排排豪车,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某种甜腻的香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凌烽下了出租车,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绯色夜总会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廉价烟,抽出最后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啪的一声,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目光。他缓缓吸了一口,将烟雾徐徐吐出,透过缭绕的烟雾淡漠地注视着绯色夜总会的大门。他的表情古井无波,淡漠到了极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倒映着霓虹灯的色彩,却渗不进半分温度。
绯色夜总会是过江堂管理的一个核心夜场,这里面当然有过江堂的人手在坐镇。而且能够被孟过江安排坐镇这种日进斗金的场子的人,在过江堂内部必然有着不低的地位,掌握的信息也比普通喽?要多得多。
凌烽不急于进去,而是靠在树干上,静静地观察着,就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猛兽,正在耐心地挑选自己的猎物。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夜总会的人,筛选,分析,等待。夜场门口的保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班岗,有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男子时不时地在门口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车辆。
一根烟抽完,凌烽将烟头在树干上捻灭,随手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频繁在绯色夜总会中进出的男子。这个男子每隔十分钟左右就会从夜总会里出来一次,沿着停车场的边缘走一圈,目光扫过每一辆停着的车,然后回到门口站一会儿,再进去。他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腰间微微鼓起一块??那是别着对讲机或其他什么东西的轮廓。这种巡逻的频率和专注度,绝不是普通的夜场保安能有的,显然是过江堂中负责外围警戒的人员。
凌烽从树影下走了出来,朝停车场走去。停车场里停着一排排豪华车辆??保时捷、奔驰、宝马,每一辆都擦得锃亮,在霓虹灯的映照下车身上流淌着奢华的光泽。他走到一辆保时捷卡宴面前蹲下身,背对着夜总会大门的方向,双手在车轮附近鼓捣着什么。他的动作不大,身体微微晃动,从后方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撬车的偷车贼。
那个正在巡逻的过江堂弟子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盯着凌烽的背影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大步流星地朝凌烽走了过来。他脚下的皮靴在柏油路面上踏出沉闷的节奏,右手已经摸向腰间,脸上满是轻蔑和狠厉之色。
“他奶奶的,竟敢来绯色夜总会动手脚?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片地界上偷车?”这个男子冷笑着,几步便走到了凌烽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凌烽的背影,猛地伸出手,准备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偷车贼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他的手还没落下,先冷喝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那声音极轻极快,像是夜风被什么东西瞬间撕裂了。那个过江堂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咽喉像是被一只铁钳掐住了,别说喊叫,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截断。他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软了下去。
当他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落。这里应该是夜总会后面某条冷僻的巷道,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将四周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桶的馊臭味和尿骚味,头顶上方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时明时灭,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只宛如钢铁浇铸而成的手正掐着他的咽喉,力道精准到了毫厘??恰好让他能够勉强呼吸,却又绝对无法挣脱。
他不知道身后劫持自己的人是谁,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把他拖到这条暗巷里来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人。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恐惧而疯狂地收缩放大,眼前只有对面墙上投射着的一道黑影。那道黑影纹丝不动,轮廓模糊,却带着一股如魔如王般的狰狞压迫感。巷子里光线昏暗,那黑影被拉得长长的,扭曲变形,像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王,散发着嗜血的杀机。
这个角落阴沉而又黑暗,与几十米外绯色夜总会的灯红酒绿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对面墙上的那道黑影如魔如王,隐有嗜杀的杀机在弥漫,直让那名过江堂弟子浑身战栗,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他拼尽全力想要回头看清对方的脸,可那只掐在他咽喉上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他的脖子和那只手已经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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