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秦家有女,初见明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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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车钥匙和手机,快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路过助理的工位时丢下一句“上午的会推到明天,今天所有安排取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电梯。助理愣在原地,看着向来从容不迫的执行总裁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电梯口,半晌才回过神来??秦总今天,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
清水镇,秦家老宅。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沿着镇外的山道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庄重的宅院门前。秦家老宅依山傍水而建,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了一大片阴凉。宅门上挂着一块古旧的匾额,上书“秦宅”二字,笔力沉雄,颇有几分世族底蕴。
开车的正是凌烽,他按照凌振海一路的指点,稳稳地将车停在了秦家老宅门前。
秦家老宅的管家老周远远就看到了这辆车,认出是凌振海的座驾,连忙一溜小跑地迎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朝院子里喊:“老爷!夫人!凌家老爷来了!”
凌烽和凌振海刚下车,便看到秦家老宅内一对中年夫妇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男的身形英武,相貌堂堂,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虽说已经步入中年,但仍旧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必然是位英武俊朗的男人。女的气质华贵,端庄美丽,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带着温和亲切的笑意,风韵犹存。
正是秦家的现任家主秦远博,和他的妻子陈雅涵。
“振海兄!”秦远博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凌振海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既有故友重逢的欣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身体还好吧?怎么看着又清瘦了些?”
“托远博的福,暂时还死不了。”凌振海朗声一笑,拍了拍秦远博的手背,两个老友相视而笑,眼神中满是数十年的交情与默契。
秦远博的目光越过凌振海,落在了站在别克车旁的凌烽身上。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抹审视??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凌振海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子。在海外流亡二十多年,没有家族庇佑,没有世家栽培,会不会是个粗鄙不堪的野小子?虽说昨天听说他在擂台上击败了武腾,但武腾不过是个三流货色,赢了也不说明太多问题。
可此刻亲眼所见,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即便是面对秦家家主这般人物,也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局促和谄媚。他周身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不是世家子弟那种花团锦簇的做派,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冷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气场,像一把不出鞘的刀,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轻视。
秦远博在心底暗暗点头:振海兄这个儿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出色得多。
“这位就是凌烽?”秦远博走到凌烽面前,面带微笑,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秦家主。”凌烽微微点头,语气不卑不亢,礼节周全却又不显得热络。
“叫什么秦家主?太见外了!”秦远博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叫我秦叔叔就好。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跟你父亲可是喝过酒的交情。那个时候我和你父亲还笑着说,要是两家的孩子一男一女,就结成亲家。如今你都长这么大了??好,好啊,生得一表人才,有你父亲年轻时候的风骨,也像你母亲。”
提到母亲,凌烽的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陈雅涵也走上前来,笑得温婉而亲切:“这就是凌烽?快,快请进。老周,去把老爷子请出来,就说凌家老爷和凌家少爷来了。”她又转过头来对凌烽说道,“凌烽,你一路上开车辛苦了,快进屋喝杯茶。”
“夫人客气了。”凌烽点点头,随凌振海一道走进了秦家老宅。
秦家老宅的陈设古朴雅致,虽不如凌家那般带着武者的粗犷硬朗,却多了几分书香门第的清幽与格调。庭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树和两棵老梅,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处处可见百年世家的底蕴与讲究。
一行人刚走进正厅,便听到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内堂传来:“振海来了?凌烽那孩子也来了?快,快让我看看!”
凌烽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从内堂走了出来。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步履依旧稳健,一双被皱纹环绕的眼睛精光闪烁,不怒自威。
秦远博连忙上前搀扶,低声说道:“爸,您慢点走,不急的。”
这位老人正是秦家老爷子秦仲年,当年和凌家老太爷并肩作战、定下两家婚约的秦家老泰山。
凌振海快步迎上前去,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晚辈的亲近:“秦叔父,振海来看您了。”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目光却在凌烽身上上下打量着,越看眼中越是满意。他走到凌烽面前,抬起手拍了拍凌烽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力道不轻,像是在掂量这孩子的斤两。凌烽纹丝不动,连眉梢都没抖一下。
“好,好,好!”秦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对凌振海说道,“振海,这小子骨架结实,下盘稳当,双目有神而不浮,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你凌家后继有人了,老太爷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凌振海眼眶微微一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秦远博招呼众人落座,陈雅涵亲自端上了茶水点心。秦老爷子在主位上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问凌烽各种问题??在海外做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回来后适不适应、吃住还习惯吗。凌烽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清高,让秦老爷子越看越满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高跟鞋踩在青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气势汹汹的节奏。
厅门被推开了。
一个清丽绝伦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夏日的朝阳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秦明月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白色丝质衬衫配深色铅笔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显然是刚从公司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来的。她扶着门框微微喘息,胸口轻轻起伏,几缕碎发从发髻中滑落,搭在白皙的脸颊侧边。即便是这样略显狼狈的姿态,她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分急促和微恼,双颊因为奔跑而泛起淡淡的红晕,让她平日里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冲淡了几分,反而多了些许人间烟火气。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正厅,掠过自己父亲促狭的笑脸,掠过秦老爷子那张满是期待的面孔,然后??
落在凌烽身上。
四目相对。
凌烽正好端着一杯茶,侧头看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一个清冷中带着审视与不服气,一个平静中带着淡淡的打量。
秦明月看清凌烽的模样之后,她微微愣了一下。
没有她想象中的满脸横肉,也没有她臆测中的凶神恶煞。坐在秦家正厅红木椅上的这个男人,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如刀削,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坐姿笔挺如松。他不像陈临风那样俊朗精致,也不像武凌那样阴柔苍白,而是一种更粗粝、更内敛、更硬朗的男性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冰封千年的古井,即便是猝不及防地被她闯进来搅了场面,也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闯进客厅的小猫。
秦明月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原本在路上想好了满肚子的词??如果对方是个粗鄙莽夫,她就义正词严地宣布退婚;如果对方是个花花公子,她就冷嘲热讽地让他知难而退;如果对方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她就三言两语让他露出马脚。她想好了所有的预案,却没想好??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铁塔,她该怎么办。
“明月,还愣在门口干什么?”秦远博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呵呵地说道,“快进来,见过你凌叔叔,还有这位??就是凌烽。”
秦老爷子更是直截了当,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声音洪亮得像一口敲响的老钟:“明月丫头,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你看看你凌叔叔家这孩子??生得多端正,比你爷爷年轻那会儿可强多了!”
秦明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优雅姿态,迈步走进了正厅。她先是对凌振海微微欠身,盈盈施了一礼,声音清润得体:“凌叔叔好,好久不见,您身体可好?”
“好,好,明月又长漂亮了。”凌振海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然后秦明月转过身,面对着凌烽。
她微微抬着下巴,那双秋水般清亮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只有凌烽才能听出来的疏离与审视:“你好,我是秦明月。”
凌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比秦明月高出大半个头,这一站起来,便从方才那个安静喝茶的坐客变成了一堵沉默的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握住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力道不大,掌心却粗糙得像砂纸,厚厚的老茧硌得秦明月手心微微一痒。
“凌烽。”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语调平淡,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冷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明月收回了手,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手心残留的粗糙触感。她在心里飞速评估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不闪不躲,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神情平静,没有她见惯的那些公子哥的浮夸和油滑,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人的坏,不在表面。
她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端起母亲递来的茶杯,浅呷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凌烽。那目光清亮而锐利,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秦远博和陈雅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都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老爷子更是笑得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端着茶杯嘿嘿直乐,目光在凌烽和秦明月之间来回转悠,越看越满意。
凌振海也笑了,笑得含蓄而欣慰。
整个秦家正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有趣的气氛??就像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又像两股不同方向的风在同一个空间里无声碰撞。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一对素不相识却有着指腹为婚的婚约的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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