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山谷伏弩,粮车入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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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雾没散。



    拂晓的潮气裹着草腥气,浸得裤脚冰凉。



    秦宁伏在半坡灌木丛后,长弓横压膝头。弓身沾了夜露,冰得掌心生寒。她指尖蹭过箭羽,鹤羽磨得发亮,是她自己一根一根理顺的。



    视线钉死谷口。



    坡下五十名骑射手分嵌在两侧石缝里,三百步卒隐在谷底乱石堆后。没人出声。甲叶凝了霜,蹭着枯草,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前探哨回报,鲜卑五百骑沿驿道疾驰,距谷口只剩三里。这帮人昨夜扫了两处村子,满以为卢龙塞守军新败、不敢出城,压根没料到有人敢在半道设伏。



    “来了。”



    身侧亲兵压着嗓子提醒,气息喘得急,额角沾着草屑,是刚从谷口摸回来的。



    谷口先滚来黄尘。



    跟着是马蹄声,闷雷似的撞进谷来。



    鲜卑骑兵晃着身子出来,马背上挂满抢来的布帛、粮袋,兵卒扯着嗓子说笑,酒气隔着几十步都能闻见。为首的头目挎着弯刀,满脸横肉,挥着鞭子催马,压根没往两边坡上看。



    骄横得很。



    前队大半踩进伏击圈。



    秦宁搭箭上弦,指节扣得发白。



    弦声嗡的一下。



    破空哨响撕破晨雾。



    两侧箭雨泼下去。



    前排胡人当场栽倒十几个。马惊了,人立嘶鸣,队伍炸了锅。胡人叫嚷着拔刀去挡,想冲坡,可坡上乱石灌木缠得马蹄抬不起来,站在底下,活像箭靶子。



    “轮射!”



    秦宁声量不高,顺着风传得清楚。



    五十人拆成两班,一拨射罢一拨接。箭雨没断过,压得谷底人头都抬不起来。那头目吼得嗓子劈了,挥刀挡着箭,喝令后队撤。等退到谷口才发现,入口早被巨石堵了大半,仓促间根本撞不开。



    混战熬了一刻钟。



    胡人折了近百,连守军多少人都没摸清。那头目也是个狠的,眼见正面冲不出去,当即分了百余骑,往西侧缓坡绕。



    想抄后路。



    顺带截南边的粮队。



    “周校尉,堵西侧!”



    秦宁一眼看穿,声音清亮。



    周峰带着百名步卒扑过去。西侧坡缓,马能冲上来,刚接战,守军就见了血。那头目亲自带队冲,弯刀劈得甲片崩飞,防线眼看着要裂。



    秦宁侧身半跪。



    长弓拉成满月。



    三棱破甲箭扣在指间。



    百步外,那头目正挥刀砍翻一名士卒,侧脸露出来。她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弦,指尖一松。



    箭啸着扎过去。



    正中左肩。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从马上栽下去。周围胡兵炸了锅,攻势登时滞了半拍。周峰趁势带人反压,把冲上来的骑兵又怼回坡下。



    “烧辎重!别恋战!”



    秦宁高声喊。



    亲兵摸出引火物,往坡下扔。谷底枯草见火就着,风一刮,燎得半边天都红。抢来的布帛粮袋跟着烧,几匹伤马惊了,乱撞,胡兵阵型散得更彻底。



    剩下的人护着重伤的头目,拼着命搬开谷口的石头,往西北逃了。



    秦宁没追。



    人手不够,追深了容易中伏。粮队平安,比什么都强。



    “清点伤亡。收拾战场。去接应粮队改道。”



    她收弓起身。左臂被流矢擦了一道,血渗出来,沾在袖管上。她牙一咬,用袖口横着抹了一把,血蹭得一片模糊,转身就往谷外走。



    靴底踩过焦黑的草秆,咯吱响。



    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粮队的影子才慢悠悠晃到城关下。



    二十车粟米,连成一条长龙。



    赵风立在城门洞等。晨露早晒干了,甲片晒得发烫。绷了一夜的下颌,看见粮车的瞬间,才松了半分。



    赵云站在他身侧,肩头裹着新换的伤药,草药味混着汗味飘过来。他望着一马当先的那道身影,笑了声,压得很低:“这丫头的骑射,比不少边军卒子还利落。”



    秦宁翻身下马时晃了一下。



    连夜设伏,又跟着粮队走了一路,腿都麻了。她刚上前要复命,赵风的目光先落在她左臂的血痕上。



    眉头蹙了一下。



    “受伤了?”



    “擦破点皮。不妨事。”



    秦宁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指尖抠着弓绳,靴尖蹭了蹭脚下的浮土。她低着头,声音放轻,一条一条报:“鲜卑折了百余人,粮车全数到齐。二十车粟米,两车粗布。药材只带了少量外伤用的,幽州府的药材队,还要晚两日。”



    “先去伤营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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