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凌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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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敬正在用青盐刷牙。青鸢已在旁边试等会的洗脸水的温度。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阿福一路狂奔过来。



    “咕噜咕噜咕噜,呸,什么事?”方敬含糊说道。



    “杀人!杀好多人!张信,还有那些复审的翰林,全被抓去西市凌迟!”



    方敬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那个状元!”阿福还在说,“陈?!也要被杀了!车裂!”



    南北榜案,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好多落榜的举人老爷都去了!我方才在门口看见,山东那位赵公子,带着一群人,骂骂咧咧往西市去了!说是要去看那些南蛮子怎么死!”



    “公子,咱也去吗?”阿福跃跃欲试,“听说凌迟要割三千多刀呢!能看一整天!”



    方敬瞥了他一眼:“你挺兴奋?”



    阿福缩了缩脖子:“没、没有……”



    “啪嗒!”



    牙刷掉在地上。



    青鸢肩膀在微微发抖。



    “青鸢?”



    她没反应。



    方敬摆摆手,示意阿福退下。



    “青鸢?”他又唤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眼神惊恐绝望。



    “你怎么了?”方敬问。



    青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方敬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合适吗?



    青鸢的身子晃了晃。



    方敬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她。



    她全靠他的手臂撑着才没倒下去。她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抖,抖得厉害。



    “青鸢?到底怎么了?”



    青鸢的脸埋在他胸口,好一会儿没出声。



    “公子……他们……他们又杀人了。”



    方敬点头:“我知道,张信他们……”



    “不是。我爹……还有我兄长……他们也是这么死的。”



    方敬一时语塞。



    “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想,不敢想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告诉自己,他们是死了,是砍头了。可是陛下,定性我家是逆党之首……父亲、兄长,他们是凌迟……还是剥皮萱草?”



    她说着说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凌迟……”她喃喃道,“三千多刀……要割三天……”



    方敬抱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说“别难过”?说“都过去了”?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抱着她,抱得更紧一点。



    青鸢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公子,奴婢失态了。”



    方敬摇头:“没有。”



    方敬抬头看向西市的方向。



    这个早晨,金陵城在杀人。



    ……



    西市。



    刑场。



    张信跪在刑台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者说,疼得太久了,麻木了。



    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他惨叫出声。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后来嗓子哑了,叫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声。



    刽子手的刀很快,很稳。



    每一刀下去,就是一小片自己。



    张信莫名其妙想到魏国公请他吃饭时候,那盘鱼脍。



    薄如蝉翼,晶莹剔透。



    这个师傅……手艺不下魏国公府上的大厨啊。



    他已经数不清多少刀了。



    三十?四十?五十?



    围观的人群在骂。



    “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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