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祭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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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结束后的第七天,朝廷的正式批文下来了。周镇北追复原职的诰命文书和发还家产的清单同一天送到骡马市,礼部派来的还是上次那个主事。他在骡马市门口摆开香案,念了追复原职的诰命文书,又把发还家产的清单交给周行远。周家老宅的房契、地契、在京郊的几处田产,还有当年被没收的一批书画和旧物,全部在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
礼部主事走后,周行远把那份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清单上的字迹工整端正,每一条后面都盖着户部的印。他把清单递给程愈存档,然后骑上黑马去了城东。周家老宅的大门上贴了三年多的封条已经被礼部的人提前揭掉了,门口台阶上的青苔也铲干净了,石缝里新填了灰浆。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凳还在,正堂的匾额重新挂上去了,是他父亲当年亲笔写的“忠武堂”三个字。匾额下面的供桌上摆着他父亲的灵位,灵位前点着三炷香,香是礼部的人点的,还没烧完。
周行远在灵位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把宅子里外检查了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他在北境待了三年多,对住的地方没有太多要求,但这处宅子是他父亲留下的,他不打算让它荒着。当天下午他让方秀帮忙找了几个工匠重新粉刷正堂的墙壁,修补漏水的屋顶,把院子里枯死的花草换成新的。程愈在都察院那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也过来帮忙整理旧物。他在书房里翻出一沓他父亲当年写的奏折草稿,每份草稿上都用朱笔批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字迹刚硬有力。程愈把这些草稿按日期排好,用油纸包起来放进书箱里。
三天后,周家老宅修缮完毕。周行远在正堂摆了一个简单的香案,把他父亲的灵位请到正中央,灵位前供了三牲和五谷,香炉里插着三炷新香。他没有通知朝廷任何官员,只叫了程愈、方秀、老孙头、乌图这几个人。冯瞎子在北境守哨站来不了,托人捎了一坛北境的烧酒,放在香案旁边。
周行远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他对着灵位说了一段话。
“爹,三年前你被押赴刑场那天,我跪在刑场外面。你从头到尾没有喊冤,围观的人替你喊了一声好,那声好我记了三年。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安息,你在北境守了十五年,从来没安息过。我翻案不是为了证明你是忠臣,你本来就是忠臣,不需要证明。我翻案是为了让当年那些该负责的人跪在你面前,王崇死了,徐昌判了斩刑。还剩一个沈玄,沈玄远在江南,但他跑不掉。你这辈子没学会的事,我学会了。你在北境挡了十五年霜蛮,我从你身上学到了怎么握刀,但我还学了别的。”
他起身从刀架上取下那把御赐的佩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鸣响。他横剑于胸前,剑锋映着烛火,将他脸上的表情一分两半,一半是灵前的孝子,一半是沙场的老兵。“你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得罪了徐昌,是相信朝廷会给你公道,我不信朝廷,我只信手里的刀,和那个被我捡来的神。从今天起,北境的事我说了算,不是朝廷给的,是我自己拿的。爹,你可以安息了。剩下的事,我替你办。”
他把佩剑放回刀架上,从怀里掏出那颗石子放在灵位前。石子的淡金色光芒在香火缭绕的忠武堂里铺开一小片暖光,照在灵位上的“忠武”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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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的声音在周行远耳边响起,语调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郑重的重量。“周镇北,我叫君临。你儿子给我起的名字,他不信神,但他信我。你用刀守了北境十五年,他用我守了北境三百天。你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他走的比你更远,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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