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收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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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是在雨停之后的第三天夜里来的。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通州码头上的船灯也灭了大半,骡马市外面的空地上一片漆黑。守夜的哨兵发现一个人影从官道上摸过来,没有骑马,没有打灯笼,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往骡马市走。哨兵端起弩喝问了一声,那人影立刻停住,举起双手说我找周统领,声音又尖又细,一听就是太监。
周行远被叫醒的时候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他披上外袍走到骡马市门口,看见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栅栏外面。那人身材瘦小,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把兜帽往后一掀,露出一张四十多岁太监的脸,面白无须,眼角的纹路很深。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眼神不躲,直直地看着周行远。
“我叫曹安,是内侍省的少监,我带来了王崇的证据。王崇三年前通过采买款洗钱的全部记录,我都抄了一份。每一笔都对应得上卢正明户部账本上的数字,我收集了三年,就是为了等今天。”
周行远让哨兵放他进来,曹安走进骡马市,在一堆木料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裹,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他的手指抖得很厉害,不是害怕,是压制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一边翻册子一边说,语速很快。
“三年前王崇在皇帝面前说周将军有异心,那份说辞是王崇自己编的。他没有靠任何人的情报,张巡也没有给他提供任何资料。张巡只提供了军饷的调拨文书,关于周将军个人情况的描述,全部是王崇自己捏造的。我在他隔壁伺候笔墨,亲眼看见他写的。他写完之后还跟孙海笑了一句,说这个周将军在北境待太久了,皇帝最怕边将待太久,这句话我记了三年。”
曹安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是王崇当年写的那份报告的草稿。草稿上留着王崇的笔迹,写的是北境边将周某久镇边疆,士卒只知其将不知其君,有尾大不掉之势。曹安说王崇写完之后把草稿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是他趁夜里没人从废纸篓里捡回来的,一直藏到现在。这份草稿是直接证据,能证明说周将军有异心的报告是王崇捏造的,而且不需要依靠张巡的供词,草稿上的笔迹和王崇的笔迹只要一比对就能认定。
周行远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处都快裂开了,但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他把纸放在门板上摊平,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着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曹安。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帮我,是背叛王崇。王崇倒了你也未必能上位。内侍省掌印的位置不一定轮得到你。你冒这么大风险图什么。”
“我不图掌印的位置,我图公道。三年前周将军被诬陷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我知道他是冤枉的,但我一句话都没说。我当时怕死。后来三年里我每天在内侍省看到王崇在皇帝面前溜须拍马升官发财,我就想起那天我在旁边站着没有开口的样子,你来了京城之后王崇开始慌了,他越慌就越容易出错,我不能等他一辈子不出错,我要自己把他推下去。”
曹安说到这里声音忽然稳了,手指也不抖了。他把那口气喘匀之后继续说,王崇这几天在销毁内侍省采买的原始记录,已经销毁了一部分,剩下的藏在钱庄的箱子里,是重新贴了兵部封条的那批。王崇的计划是把矛头引向张巡,让都察院以为那些采买记录是兵部的,跟内侍省无关。如果不是周行远这边的人一直在盯着钱庄,他已经成功了。
周行远让程愈把曹安的供词记录下来,程愈在破屋子里点起两盏油灯,把笔墨摊开,将曹安说的每一条逐字逐句写下来。记录完毕之后他抬头对周行远说这些证据都拿到了,所有环节都扣上了。账本证明钱被侵吞了,张巡的供词证明侵吞过程和分赃比例,曹安的草稿和采买记录证明王崇捏造异心罪名与洗钱,三个人的罪证全部闭环,而且每一份都是实证。物证、人证、书证全部齐全,而且互相印证,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孤证。
“天一亮我就去都察院,程愈你带着曹安和张巡的口供一起去。所有证据一次性提交,马大人看到这些证据应该知道怎么办。这是三法司会审级别的案子,他一个左佥都御史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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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左都御史亲自出面。左都御史出面需要皇帝的默许,皇帝默许的前提是证据铁到没法反驳。我们现在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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