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纳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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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他进来,没有行礼,指了指对面那个凳子,“坐。”



    朱慈?坐下来,看了一眼那只空酒壶。“你一个人喝了一壶?”



    “半壶。剩下半壶留给你的。”高桂英把第二壶拿过来,给他倒了半碗推过去,“末将酒量一般,半壶就上头了。”



    朱慈?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你上头了还知道留半壶?”



    “战场上都留一手,喝酒也一样。”她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搁在膝盖上。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水面,晃了一下又稳住了,“陛下,末将有个事想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



    “末将不会住在宫里天天绣花。”她抬起头来,“江北还有仗要打,末将得回去。”



    “朕知道。”



    “你不拦?”



    “拦得住吗?”朱慈?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你骑马进宫我都拦不住,还拦你回去打仗?你明天走还是后天走?”



    高桂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声笑很长,带着一种很久没笑出来的畅快。“后天。明天末将想去校场看一眼新兵。”



    “去。”



    她端起碗来,举到齐眉。“敬大明。”



    “敬大明。”朱慈?跟她碰了碗。两人一饮而尽,他把碗放回桌上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响。



    他从淑妃宫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沉了。李国辅提着灯笼走在他前面,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挪移。朱慈?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浅白模糊的边缘。



    “陛下,该歇了。”



    “嗯。”



    他没回华盖殿,转去了御书房。李国辅跟在后面,没有劝。他知道劝了也没用。



    御书房里灯已经点好了。桌上放着一摞今天下午送来的折子,最上面那一封封皮上贴着纸条??“都察院御史刘光斗密折”。朱慈?坐下来,拆开封皮,把折子抽出来,从头看到尾。



    折子上写着:“史可法以抗清之名网罗党羽,高弘图等皆以私恩擢拔,庄妃之父江千里以一介商贾跻身朝堂,淑妃高桂英更以女子之身统领边军。臣恐此风一长,国将不国。请陛下严加整饬,以正朝纲。”



    朱慈?看完,把折子搁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陛下?”李国辅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灯。



    “杨维垣那边的人动手了。”朱慈?睁眼,“先把史可法推出来试水,看看朕的反应。”



    “那陛下打算……”



    “不打算。”朱慈?把折子拿起来,又放下去,“让他们再写几封。等攒够了,一起处理。”



    李国辅没有多问,把灯放在门边退了出去。



    朱慈?坐在灯下,又看了一遍那份折子,然后翻过来,在纸背写了一个字??“留”。写完他用指腹把墨痕按了一下,合上折子搁在手边那摞的最上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了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下。乾清宫那边的红烛已经熄了,坤宁宫和淑妃那边的灯还亮着。



    他伸手把窗户又关上了。



    同夜,南京城西一处民宅里也有灯亮着。



    杨维垣坐在主位,面前一盏油灯捻得只剩豆大的火苗。刘光斗坐在他左边,手里还攥着那道密折的底稿。另外三个人坐在下首,茶杯里的水都没怎么动。



    “折子递上去了?”杨维垣问。



    “递了。”刘光斗点头,“走的是通政司的渠道,明面上查不到咱们。”



    “陛下看完什么反应?”



    “还没消息。”



    杨维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一定会留中不发。他不会立刻动手,他得看看后面还有谁。”



    “那咱们还继续?”



    “继续。”杨维垣说,“明天我写一封,后天再换一个人写。等他攒够了折子再看??他查谁?全查?他做不到。到时候他只能挑一两个办,我们让那两个人顶罪,剩下的人就安全了。”



    刘光斗沉默了几息:“杨大人,这步棋走得险。万一陛下真追到底……”



    “追到底?拿什么追?”杨维垣笑了笑,“马公虽然倒了,但他在的时候安插的人,这几年我只认得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人,几只野猫蹲在屋檐上。



    “只要咱们抱成团,他就动不了。”杨维垣说。



    福州,郑府。郑采薇的屋里灯也亮着。



    她坐在桌边,信纸已经摊开了很久。信是嫁到南京的一个远房表姐写的,通篇都在讲那天的大婚??十里红绸、文武百官、皇帝如何亲自扶起两位妃子。最后还写了一句:“庄妃温婉可亲,淑妃英气逼人,陛下对二人皆极宠爱。”



    郑采薇把那句话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完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第二遍看完她把信纸折起来,搁在手边的木匣子里,盖子合上了。



    “小姐。”丫鬟站在门口,“您还没歇?”



    “嗯,就睡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郑府的后院,夜里什么都看不清,但远处福州城墙上有几点灯火,隔着夜色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去年父亲带她去扬州那次,她站在船头,远远看过一个人骑马从岸边过。那个人她只看到一个侧脸,父亲说那是皇帝,她没敢多看,但记住了那匹马的颜色。当时她以为还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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