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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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西武这时候开了口:“西昌那边,我没去过。但我以前有个战友是凉山出来的。他说那边山深,路弯,寨子多。有些地方外人进去,没有熟人带,晚上连路都找不到。”



    “铁拳,你战友还说啥?”



    张西武想了想。



    “他说山里人不怕外人穷,就怕外人来找东西。”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话不好听,但准诚。



    山里地方,尤其老矿、老窑、老坟、老水口附近,外人过去一问东问西,人家第一反应不是欢迎你旅游,是觉得你惦记他们祖宗脚底下那点东西。



    白露指着最后两句。



    “勿告外人知,水脉在石前。若问何处寻,日落炭山巅。这里有两个关键,一个是水脉,一个是日落。”



    我说:“水脉可能是暗河,也可能是地下水线。石前,应该有块能辨认的石头,前面有水。”



    马二马上接上:“卧牛石!”



    “对。”我点头,“卧牛石为记,三尺土下边。但这句也不能死信。三尺,可能只是说不深,不一定真是三尺。土层过两千年,山洪、滑坡、修路、开窑,变多少都可能。”



    “九峰,你现在越来越像把头了。”



    “不像你就行。”



    白露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



    马二指着我:“你俩现在合伙损我是吧?行,我忍,谁让有金饼呢。”



    郑有德点上烟,抽了一口。



    “你忍不了。”



    马二被噎得直瞪眼。



    我把笔记本合上。



    说实话,我心里也动。



    那可是金饼。



    铁侯墓和鬼工那趟,我们赚了大钱。可钱这东西,进来得快,人就容易觉得不真实。



    金子不一样,金子压手,冷,亮,摆在眼前,最能让人犯病。



    我那时候才二十岁不到,说自己一点不贪,那是装孙子。



    但我也知道,越是这种看起来直白的线索,越危险。



    郑有德问我:“你怎么看?”



    “不能马上去。”



    马二急了:“为啥?”



    “第一,咱刚出完鬼工兵器,钱和人都还热着。第二,陈把头那边被搅了局,金秤砣未必真消停。第三,西昌不是凤翔,也不是邯郸。咱没路子,没向导,去了就是瞎子进山。”



    张西武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郑有德把烟灰弹到墙根雪里。



    “还有呢?”



    我指着笔记本。



    “日落炭山巅。白天找没用,必须得看太阳落山时的山影或者方位。现在邯郸下雪,西边山里未必好走。等雪化了,先找路子,再动身。”



    “你不急?”白露疑惑道。



    “急也得装不急。不然一出门就写脸上了。”



    马二摸了摸脸:“我脸上写啥了?”



    “写着金饼两个字,你个二货。”



    “嘿嘿!那说明我脸值钱。”



    郑有德没理会我们打闹,看着院里那口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歇三天。九峰去打听四川线,别走吴斌。吴斌是买货的,不是带路的。西昌那边,得找当地人。”



    张西武忽然说:“我可以打听一个人。”



    我们都看向他。



    他顿了顿,说:“我那个凉山战友,姓沙,叫沙马胡,我们都叫他老胡。他退伍后回了西昌下头一个乡。以前留过地址,不知道还在不在。”



    马二一拍手:“铁拳,你这不早说!”



    “你没问。”



    马二被堵了一下,转头对我说:“九峰,你看见没?这人比把头还噎人。”



    郑有德问张西武:“信得过?”



    “他救过我一次。我也救过他一次。”



    郑有德点头。



    这种话够了。



    江湖上问一个人靠不靠谱,说一百句没用。救过命,就是比介绍信硬。



    白露把拓纸一张张收好,装进牛皮纸袋里,又用线缠了两圈。



    她递给我。



    “这东西你收着。”



    我没接:“你不是最宝贝这些?”



    白露看着我:“我怕马二半夜拿去做梦。”



    “草,大小姐,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马二张嘴半天,最后说:“行,这次你赢。”



    我接过牛皮纸袋,塞进内兜,贴着胸口放好。



    那几张纸不沉,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脚下的路又变了。



    铁侯墓是秦地的铁与火。



    鬼工是被封住的兵器。



    而这次,木牍把我们引向了西南,邛都,炭山,水脉,金饼。



    那些字躺了一千八百多年,不早不晚,偏偏落到我们手里。



    你说这是缘分也行,说是祸也行。



    反正那时候,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马二在屋里喊:“九峰!晚上吃啥?驴肉火烧吃腻了,换换?”



    我回头吼:“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羊汤管够!”



    白露收拾笔记,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先别把去西昌的路费喝没了。”



    “那一人一碗,饼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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