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未启之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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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仞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催他关门。唐三把书房收拾妥当,很快追上先一步走入长廊的人,再次牵住他的手。白仞顺势与他十指相扣,两人的脚步声一同沿长廊远去,桌上那几份记录也被留到了明日。
第二日天色未明,两人把唐门事务交给几位堂主。马红俊得知他们要去武魂城,原本还想跟着,话才说到一半,武堂副堂主便抱来新一批名册,直接堵住了院门。
白沉香站在一旁替他接过最上面的册子,笑着提醒:“昨日是谁说,三天之内一定把武堂积下的事情处理完?”
“我说的是尽量。”马红俊试图从她手中把册子拿回来,发现足有十几本以后,动作顿时慢了,“而且小白他们只是回去问神考的事,多我一个也不影响。”
“先把事情处理完再说。”白沉香把整叠册子放进他怀里,又转头向白仞挥了挥手,“见到娜娜姐,替我向她问好。”
白沉香先前曾替白仞往武魂城送过几次密信,每次抵达外城,都是胡列娜亲自出来接应。两人见面的次数多了,便渐渐熟悉起来,胡列娜偶尔还会留她在城中休息半日,她私下也叫起娜娜姐来了。
“她上次还说,等我再去武魂城,要带我尝尝城南新开的点心。”白沉香说到这里,又伸手按住马红俊怀里险些滑落的名册,“你们这次先替我记着,等武堂和敏堂的事处理完,我自己去找她。”
马红俊抱着那叠名册挪不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行的机会被她几句话堵了回去。他低头翻过最上方那一本,发现里面全是等待堂主确认的考核记录,顿时连争辩的力气都少了一半。
海神八翼与寂灭圣翼的速度远胜寻常飞行魂师。两人沿途只在山中休息过一次,午后便抵达武魂城外围。
武魂城坐落在群山之间,城墙与他们上次离开时相比并无太大变化。唐三从高处收起海神八翼,落地时多留意了城门上方的天使纹章片刻;白仞也收拢六翼,与他顺着山路一同走向城门。
守城魂师认出白仞,原本按在武器上的手很快放下,随后又因唐三身上难以完全收敛的力量露出惊讶。为首军官不敢擅自决定,派人入城通报以后,亲自将二人请到一旁等候。
胡列娜很快从城内赶来。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长老服,长发束在脑后,尚未走近便先扬起眉梢:“你还知道回来?”
白仞听出她并未真的责怪,便任由她来到面前检查自己。胡列娜先确认他身上没添新伤,才把注意转向唐三。
唐三收敛着神力,周围的防御阵纹仍会在他呼吸间泛起细微波动。胡列娜感受片刻,脸上的玩笑随之淡去:“你的气息与上次完全不同。”
“我完成了海神传承。”唐三并未隐瞒,“如今是一百级海神。”
胡列娜怔了片刻,随即郑重地重新行了一礼:“恭喜。难怪你们进城时,外城阵法接连亮了几次,守卫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
“我已经收拢神力。”唐三等她直起身,才继续说道,“只要不主动释放,不会影响城中魂师。”
“这话由一位神来说,多少还是让人有些紧张。”胡列娜笑着侧身让出道路,又朝白仞示意二人跟上,“老师正在等你们。供奉殿这几日也不太安静,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进入武魂城以后,唐三才发现自己对这座城的印象始终局限在几条固定路线。他第一次来参加总决赛,每日由老师带着往返暂住院落与赛场;后来以唐银的身份进入武魂城,胡列娜又亲手替他划定了活动范围。
三人走过通往参赛学院住处的岔路时,唐三认出了当年的院落。门前旗帜早已换过几次,石阶边缘仍留着魂技碰撞造成的浅痕。
“我来过两次,似乎从未认真走过这里。”唐三想起弗兰德当年守在院门前反复叮嘱的模样,“第一次进城,院长恨不得把我们全关在院子里,尤其不许你和我单独出去。”
白仞想起的却是等待抽签的清晨。马红俊在院中来回踱步,被小舞嫌弃晃得人眼花;奥斯卡坐在台阶上取笑他,唐三则拉住白仞,把他受伤的地方反复检查了几遍。
“你当时比院长管得还多。”白仞提醒他,“从进城到比赛开始,同一个问题问了三遍。”
“你的回答也一直是‘你能控制’。”唐三并不认为自己问得多,反而靠近半步,与他并肩走过街口,“事实证明,那句话并不值得信。”
白仞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索性从衣袖下牵住了他的手。第一次来到武魂城时,他们甚至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亲近;如今两人沿着同一条街向前,早已不必再刻意保持距离。
沿途不少魂师认出了白仞。有人远远行礼,也有人停在街边打量与他同行的唐三,低声猜测这位深蓝长发的年轻人为何能让防御阵法自行产生反应。
比比东在教皇殿后方的书房接见他们。殿内只留着几份供奉殿送来的记录,教皇冠冕被放在桌角。比比东显然刚从议事中抽身,眉间带着连日处理事务留下的倦意。
她见到唐三时略感意外,视线很快落回白仞身上:“我原本只准备让娜娜去找你。”
“胡列娜说,她一直不肯进入天使神殿。”白仞在桌边坐下,心里已猜到几分,“是因为千道流?”
比比东示意唐三也坐下,随后说起千仞雪完成第八考以后的情况。第九道天使印记随时可以开启,可她始终不肯进入天使神殿。
她提起女儿时自然用了那声“雪儿”,说完便继续道:“千道流劝过她几次。她不愿以爷爷的性命换取神位,两个人为此争执至今,谁也说服不了谁。”
白仞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话,也知道千仞雪不可能再装作毫不知情地走进传承阵法:“她来找过你?”
“前几日来过。”比比东靠在椅背上,提起那场谈话时,紫色眼眸里的锋利淡去少许,“她问我,若罗刹第九考需要她代替我死在祭坛上,我还会不会继续。”
唐三坐在白仞身旁,并未插话。白仞也只是等着比比东继续,他很清楚,以千仞雪的性格,若非实在找不到能够理解这份抗拒的人,她不会主动向比比东询问这种问题。
“我说不会。”比比东答得很简单,“她便告诉我,她也无法接受千道流替自己去死。”
她曾亲手切断近在眼前的罗刹神位,自然明白千仞雪此刻拒绝的并非力量。千道流把献祭视作继承大供奉位置时便接受的责任,千仞雪想要天使神位,也愿意承担成神以后的一切,只是不肯沿着祖父替她选好的代价继续走下去。
白仞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母女间新的相处方式。比比东没有再替千仞雪决定什么,也未要求女儿把亲人的死视作必须承受的考验,只将她的选择如实告诉了白仞。
“你没有劝她。”
“我为何要劝?”比比东轻轻转动桌上的杯子,回答时带着一点自嘲,“若换成雪儿为我开启罗刹传承,我只会先毁了那座祭坛。”
房内静了片刻。唐三始终未曾插话,听到这里,才在比比东脸上多停留片刻。
白仞等她说完,才说出此行最重要的消息。
“波塞西前辈活下来了。”
比比东手中的杯子落回桌面。她熟悉神位传承的规则,也知道海神大祭司原本要为第九考付出什么:“你们亲眼确认过?”
“我亲自检查了。”唐三给出的回答足以证明此事,“海神传承顺利完成,她也活着离开了海神殿。”
比比东短暂思索后便从座位上起身,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雪儿和千道流都在供奉殿。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当面告诉他们。”
她经过门边时吩咐侍从延后晚间议事,又让人先去供奉殿通报。祖孙二人争执至今,波塞西的经历至少值得他们重新听一次。
供奉殿内摊开着数卷天使传承典籍。白仞还未进入议事厅时,便听到祖孙二人争执的声音。
“拖延不会改变第九考的开启方式。”千道流仍试图让孙女接受自己的决定,“我继承大供奉之位时便知道会有这一日。这是我选择的职责,与你是否愿意无关。”
千仞雪隔着长桌与祖父相对,回答得毫不退让:“可神位由我继承。您可以决定如何履行职责,我也可以拒绝用您的命换取最后一考。”
“你若一直拒绝,之前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白费就白费。”千仞雪按在合拢典籍上的手微微用力,“比起成神以后日日记得您死在祭坛上,我宁可留在九十九级。”
殿门外传来的脚步打断了千道流将要出口的话。千仞雪转过身,先见到与比比东一同进来的白仞,又从唐三身上认出了海神的神力。
“你们怎么回来了?”她绕过长桌走近,视线在唐三额间短暂浮现的三叉戟印记上停留片刻,“唐门的事情处理完了?”
“暂时处理完了。”白仞来到长桌旁,随即把此行带来的消息告诉祖孙二人,“波塞西前辈替唐三开启第九考以后,活着离开了海神殿。”
千道流握住权杖的手骤然收紧。他与波塞西曾经站在相同的位置上,也曾与她一样明白自己的结局,此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推翻了什么:“你们亲眼见到了她?”
唐三亲自确认过波塞西传承后的状态,便将比比东尚未听到的细节一并说清。七圣柱与大祭司的力量从波塞西体内剥离,大部分修为也被传承入口吸收。她的生命与灵魂都被留了下来。海神神位与神装顺利完成传承,波塞西的存活并未令第九考出现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