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借势相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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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加入询问,“当时最高封锁已经启动,地下力量即使爆发,也很难冲过铁门。你们完全可以退到最外层等待救援。”“退不回去。”白仞沿着图纸标出八头魂兽分布的位置,回答时维持着唐雪面对军方人员应有的克制,“它们受到阵法牵引,始终在攻击能够接触到的活物。唐银留在第二层,以昊天锤挡住了其中几头魂兽。我若独自退走,他撑不到铁门开启。”
朱竹云听到这里,脸上浮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你为了救弟弟,决定毁掉皇家培养多年的九头战兽?”
“它们当时已经无法继续作为战兽。”白仞迎着她的审视,态度并未因为这句质问改变,“若我只带唐银退出来,阵法最迟半个时辰便会彻底失控。届时死的不只九头魂兽,积累在地下的力量一旦冲入北营,守在入口附近的人同样未必能够活下来。”
负责供奉院的老者不太满意唐雪对皇家战兽的评价,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地方。地下遗留的阵纹已经证明阵法长期失衡,他们昨夜没能及时发现,责任未必比罗平更轻。老者沉着脸翻过一页记录:“阵眼毁坏以后发生了什么?”
“植物系魂兽先失去生命,其余八头紧接着衰竭。”白仞想起苍玉藤王最后搭在唐三腕侧的枝条,,“阵法里的力量在九具身体之间循环多年,魂兽死亡以后失去了承载之处。唐银离阵眼最近,以昊天锤正面挡住了最先爆发的力量,我负责压制随之涌出的死气,最后仍有一股冲击突破了我们的防御。”
“这就是你们受伤的原因?”朱竹云向后靠上椅背,似乎在衡量这份说辞。
“唐银距离阵眼更近,伤势比我重。”白仞给出的解释与门外众人见到的情况完全一致,“我恢复意识时,他还守在阵台附近,昊天锤也未能完全收回。地下已经感受不到活着的魂兽,我们又无法从内部开启铁门,只能留在原处恢复。”
记录官写完最后一句,又依照惯例问起九头魂兽死亡后形成的魂环。白仞对此早有准备,回答得很简短:“力量爆发以后,我们昏迷过一段时间。等我醒来,地下只剩尚未散尽的魂力,未曾见到完整魂环。”
“九头高阶魂兽同时死亡,魂环全部在你们失去意识时消散,未免太巧。”供奉院老者将笔杆搁在阵图旁,怀疑几乎写在脸上,“唐雪小姐既然能够压制死气,想必也有办法从魂兽死亡后的力量里得到好处。”
“我确实吸收了一部分无主死气。”白仞并不否认已经无法完全遮掩的变化,只把所得缩小到合理程度,“我的武魂能够容纳这类力量,若放任它们留在地下,铁门开启时,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守在入口的人。”
“唐银呢?”老者翻到记录里提及阵台的部分,追问时明显多了几分怀疑,“你说他用昊天锤破坏了阵眼,九头魂兽死亡时,他应该就在附近。昊天锤足以承受高年限魂环,那些魂环当真一枚都没留下?”
“他离阵眼最近,阵法崩溃时承受的冲击也最重。”白仞听出老者是在怀疑唐银趁机吸收魂环,脸色随之冷了下来,“九股魂力与混乱精神一同反冲进他的身体,我背他出来时,他连自己行走都做不到。并且当时我们与程岳大人相遇时我正在为唐银寻找第六魂环,阁下若认为他刚吸收完第六魂环没几个月便还能继续吸收魂环,那我无话可说。”
老者被她堵得面色一僵,朱竹云却笑出了声。她抬手让记录官合上卷宗,语调比方才亲近许多:“唐雪护弟心切,不必逼得太急。培养场出现意外原本便与他们无关。”
范供奉勉强应下,将阵图与记录一并收好。他离开偏殿以前仍多打量了唐雪几次,显然不曾完全相信这对姐弟在地下毫无所得。白仞并不在意这点怀疑,唐银与唐雪若表现得过于干净,反而不符合两个自由魂师接受军方招揽的动机。
两名记录官也被朱竹云遣退。殿门合拢以后,朱竹云离开桌案,亲自替唐雪重新斟了一杯茶:“方才问的是皇家培养场的损失,现在我想问问你自己的打算。”
白仞接过茶盏,仍未饮用:“什么打算?”
“你和唐银进入星罗,只是因为程岳在森林中的一次邀请。你们没有宗门,也不依附任何家族,以你们的实力,过去想必也有不少势力招揽。”朱竹云回到自己的座位,手臂搭在桌沿,“北营这一次突发事件的处理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继续做两个随时可能离开的自由魂师,未免有些浪费了。”
“自由魂师至少不用解释自己为何杀死皇家培养的战兽。”白仞端着茶盏,唐雪柔和的面容说出这句话时,反而多了些不易亲近的意味。
朱竹云并未生气,唇边的笑意更明显了:“范供奉心疼那九头魂兽,并不代表皇家会让你们承担责任。战兽死了可以再找,能够在最高封锁之下活着处理兽乱的人却不常见。星罗若连功过都分不清,又凭什么让高阶魂师替我们效力?”
她从桌边抽出两份刚刚拟好的供奉院契书,契书下方还分别附着一份请爵草案,其中一份写着唐雪的名字,另一份属于唐银。白仞没有立即接,先借余光扫过最上方的几行,发现朱竹云准备的待遇远远超过普通军方供奉所能得到的范围。
“只要你们愿意签下供奉院契书,我便会向陛下为你们请爵。”朱竹云按住两份草案,直截了当地开出条件,“唐雪拟授三等子爵,进入皇家供奉院,任一等巡察客卿;唐银拟授一等男爵,与姐姐同入供奉院。你们不必常驻军营,只在皇家需要时接受调遣,俸禄、府邸与修炼资源都按最终爵位发放。”
“我们才进入星罗没多久。”白仞放下已经转凉的茶,话中带着适度的警惕,“这样的封赏是否给得太快。”
“星罗向来重视能够立功的人。”朱竹云把两份契书推到他面前,态度亲厚得像是已经将姐弟二人划入自己一方,“何况我不是白白送你们爵位。北营的事传出去以后,会有不少人想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你们接受封赏,便等于承认皇家对兽乱的处置,也会替我堵住那些借机生事的嘴。”
这倒是符合唐雪与唐银眼下应当在意的利益。白仞翻开契书,认真读完其中条款,才以唐雪的身份作出决定:“唐银醒来以后,我再问他的意见。”
“你不是他的姐姐吗?”朱竹云托着下颌,故意问得轻松,“我还以为你替他做惯了决定。”
“我只负责让他活着。”白仞把唐银那份契书重新放回桌面,“至于他想怎么活,由他自己决定。”
朱竹云注视着唐雪片刻,像是从这句话里找到了某种可以利用的东西。她很快收起文书,叫来侍女送唐雪出宫,临别时又特意嘱咐:“明日好好休息。后日宫中会接见南方几家商会的代表,若唐银能够起身,你们姐弟也一起来。”
白仞在宫门外登上马车,直到厚重宫墙被甩在身后,才借车窗缝隙望了一眼偏殿所在的方向。朱竹云给出的爵位并不只是一份奖赏,她已经准备把唐雪与唐银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至于她想让谁看见,眼下还缺少足够的线索。
唐三听完宫中的问话与封赏,第一反应是拿起属于唐银的那份文书,从头到尾重新检查了一遍。经过半日调息,他脸上的虚弱已经缓解,昊天锤的魂环也暂时稳定下来,只要不用精神力深入探查,外人最多认为他刚经历过一场重伤。
“条件确实很好。”唐三把文书翻到最后,手指落在供奉院客卿的印章旁,“不需要常驻军中,可以自由出入部分皇家驻地,还能接触各国使团与军方情报。她像是担心我们不肯留下,提前把能给的东西全摆了出来。”
“你接受吗?”白仞坐在床边,以寂息隔绝外间声音,顺手接过他看完的文书。
“姐姐都准备做子爵了,我这个弟弟总不能独自离开。”唐三答得一本正经,还把印泥往白仞面前推了推,“以后在外面遇到麻烦,劳烦子爵大人多照顾。”
白仞拿起文书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更像替他拂去灰尘:“先把姐姐叫顺。后日进宫,你若当着朱竹云的面叫错,我只能说伤势损坏了你的脑子。”
“这倒不难。”唐三接过印泥,在契书末尾留下唐银的印记,“你这两日管得这样熟练,唐雪这个身份确实比我预想中更适合你。除了年纪和性别,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
白仞把两份签好的文书收起,起身时语调冷了半分:“年纪也可以贴合。你若愿意,现在叫我大哥也来得及。”
唐三终于没忍住笑,气息随之牵动体内尚未平复的魂力。他偏头咳了两声,见白仞立刻转身,便识趣地收敛笑意:“姐姐,我错了。”
两日后的封赏仪式比他们预想中更为正式。星罗皇帝并未亲自召见两个刚加入供奉院的自由魂师,只让内侍宣读册封文书,戴维斯与朱竹云则一同出席。宫中几位有权调动供奉的重臣都被请来观礼,显然是朱竹云有意让唐雪、唐银的名字尽快进入他们耳中。
唐雪换上象征三等子爵的银灰礼服,长发被侍女梳成适合年轻贵族女子的样式,肩侧还别着星罗皇室赐下的白虎纹章。唐银站在她右后方,衣着颜色比姐姐更深,腰间佩着一枚男爵徽章。两人外貌并不十分相似,站在一起时却有种多年相处后自然形成的默契,唐雪稍微改变脚步,唐银便会跟着调整位置。
册封结束后,朱竹云没有让他们随着其他新晋贵族离宫,而是直接带去接见南方商会的代表。她在众人面前把唐雪安排在自己左侧,提及北营时虽未透露地下细节,却毫不吝啬地称赞姐弟二人的能力。几名消息灵通的商会代表当天便记住了唐雪的名字,离宫以前还分别送上拜帖,邀请两人有空前往商会做客。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相似的场面接连出现。朱竹云检阅皇家供奉时把姐弟二人带在身旁,接见边境将领时让唐雪列席,就连与外来使者商议魂师通行的宴会,也替他们留了靠近主位的位置。唐银多数时候坐在姐姐旁边,表面仍在养伤,偶尔有人试探两人的来历,唐雪便替他挡去一半问题,剩下的由他用真假参半的经历应付过去。
城中关于这对姐弟的传闻迅速多了起来。有人说唐雪的武魂可以直接斩断魂师与魂环的联系,也有人坚称她在北营独自杀死了九头万年魂兽;唐银则在传言里成了被姐姐护得极好的魂师,实力虽然不弱,每次遇到危险却总要唐雪出手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