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借势相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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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外的治疗魂师立即带着担架迎上来,掌中治愈光芒刚刚亮起,唐雪便背着唐银向旁边避开半步。她未让对方接触唐银,托在他腿弯下的手也未松开,嗓音因耗力过度透着轻哑:“他没有外伤,只是连续承受了几次魂力冲击,精神之海里还残留着魂兽的混乱精神力。现在不能让外来魂力进入他的经脉,我先带他回东侧小院休息。地下的事,稍后由我入宫说明。”





治疗魂师被她拒绝得干脆,只能散去掌中的光芒,转头等候朱竹云决定。朱竹云走近几步,观察过唐银仍未恢复血色的面孔,又打量了一番同样疲惫的唐雪,才开口道:“既然没有外伤,先按你说的办。东侧小院离这里不远,你把唐银安顿好以后回来,我带你入宫。”





白仞察觉到唐三环在他肩前的手臂稍稍收紧,便以神识安抚了他一句,随后对朱竹云答道:“不会耽搁太久。”





唐雪带着唐银离开以后,朱竹云才重新转向地下入口。铁门后已经听不见兽吼,阵盘残留的波动却仍未完全消失。她接过军官递来的封锁记录,当众作出安排:“地下情况尚未确认,残余力量是否稳定也无人清楚。入口继续封锁,负责记录现场的器武魂魂师可以在确认安全以后进入。阵盘、镇魂钉和地下原有的一切都不许擅自移动,等皇家供奉院派人接手。”





她对地下设施的称呼始终是战兽培养场,仿佛石壁上的血迹和那些嵌入魂兽骨骼的镇魂钉,都只是培养过程中出现的意外。附近军官显然早已熟悉这套说法,领命时并未表现出异样,只有程岳将嘴唇抿得更紧,视线掠过被亲兵看押的罗平,很快又收了回去。





东侧小院与地下入口只隔着几排营房,白仞背着唐三绕过演武场,很快便把入口处的人声甩在身后。沿途遇到的军士纷纷让开道路,唐三索性把脸埋在他肩侧,借垂落的浅色长发遮住自己的表情。





“其实我还能走。”唐三贴近他耳边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从地下把我一路背到这里,朱竹云大概已经认定唐银离开姐姐便寸步难行。”





“走到第二层时,是谁把大半重量都压到了我身上?”白仞托着他继续向前,话中带着毫不客气的提醒,“体内塞着九头魂兽留下的力量,你若还按照过去的恢复速度逞强,恐怕真得让我一直背着。”





唐三环在他肩前的手臂收紧少许,倦意仍压在眉间,笑意却已经浮了出来:“姐姐愿意背,我自然没有意见。”





“我只答应把你送回去。”白仞经过最后一排营房,东侧小院的院门已经近在前方,“到了屋里便自己躺好,别指望我还要照顾一个不肯休息的弟弟。”





“姐姐教训得是。”唐三把这声称呼叫得格外顺口,见白仞脚下明显快了些,唇边的笑也随之加深。





抵达东侧小院时,留守小院的两名军士听见动静,连忙上前推开院门。白仞未让他们帮忙,背着唐三径直进入内室,来到床边才弯下腰,将人从背上放进铺好的软枕之间。





房门合拢以后,白仞展开一层寂息,将床榻附近的魂力波动封在室内。唐三靠坐在床头运转玄天功,精神之海中的混乱力量刚被牵动,九枚新魂环便同时传来震荡,逼得他皱紧眉头,过了片刻才重新稳住呼吸。





“我进宫以后,你先处理精神之海里的残余力量,蓝银皇与昊天锤都不要召出来。”白仞探查过那些交错的波动,确认阵法冲击正在缓慢减弱,才把被褥拉到他身前,“院外有人守着,你就留在这里休息。”





唐三结束这一轮调息,握住白仞准备收回的手腕,将一缕蓝银皇的生命气息送入他经脉:“你也承受了不少死气和阵法冲击。朱竹云若让人替你检查,别让他们查到什么。”





“她要问的是地下发生了什么,暂时不会急着查我的伤。”白仞等那缕生命气息流过经脉,便把手抽了回来,借唐雪的身份催促道,“弟弟先顾好自己,别让我从宫中回来以后还要继续背你。”





“知道了,姐姐。”唐三隔着床帐应了一声,话里仍藏着一点笑。白仞不再理会他的调侃,确认寂息足以遮住新魂环的波动,才推门走出内室。两名军士守在外间,他只交代他们不得擅自打扰唐银,随后离开东侧小院,沿原路返回地下入口。





他往返所用的时间并不长。重新走近地下入口时,罗平仍被几名亲卫看押在石柱旁,腰间军令尚未收走,显然问责还没有正式开始。朱竹云已经看完封锁记录,正与程岳核对阵盘留下的时辰,听见脚步声才从文书上抬起眼睛。





“回来得正好。”她没有立即追问地下之事,先看了一眼白仞身后,“唐银安顿好了?”





“只是体内魂力尚未稳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白仞停在几步之外,以唐雪的身份向她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准我先送他回去。”





“人是我带进北营的,自然不能让你们无缘无故折在这里。”朱竹云将手中的记录合上,抬手示意白仞来到自己身侧,“你既然回来了,这件事便当着你的面处理。”





白仞没有推辞,依言走到她身旁。这个位置不像寻常供奉旁听问责,反倒像朱竹云有意让在场所有人看清,罗平险些害死他们姐弟,今日便必须给唐雪一个交代。





罗平靠坐在石柱旁,受伤的右手已经重新包扎。他等了一夜,本以为铁门后最多只能抬出两具尸体,方才见唐雪背着唐银活着出来,脸上的血色反而比他们更差。此时见朱竹云特意等唐雪回来才开始问责,藏在袖中的手指顿时收紧。





朱竹云重新翻开封锁记录,指尖停在启动最高权限的时辰上:“罗大人,你负责协助北营管理战兽培养场,应当知道最高封锁只能在战兽逼近最外层通道时启动。”





“地下八间囚室同时失守,属下担心兽乱冲出北营,才不得已启用封锁。”罗平撑着石柱起身,试图把受伤的手藏回袖内,“当时情势紧迫,程大人也承认继续增派人手只会扩大伤亡。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北营。”





“若只是为了守住北营,为何没有提前示警,也没有等他们传回地下的情况?”朱竹云将记录转向罗平,语气依旧从容,问出的话却没有留下多少转圜余地,“阵盘记得很清楚。你启动最高封锁时,最外层通道尚未受到冲击,唐银、唐雪也才刚刚走下石阶。战兽没有逼近出口,你却先把两名能够控制兽乱的供奉封在了里面。”





罗平嘴唇动了动,目光越过朱竹云落向一旁的唐雪:“属下只是判断兽乱随时可能扩大。何况进入地下也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愿进入地下,是为了替北营平息兽乱,不是为了让你借一道铁门取他们的性命。”





朱竹云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她没有提高声音,眼尾却已透出冷意:“若不是他们活着出来,你是不是还准备把一切推给失控的战兽,再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两名新晋供奉实力不济?”





附近几名军官同时低下视线。罗平脸上的灰白逐渐加重,终于无法再维持先前的辩解。他还想开口,程岳已经从亲兵手中取过那枚黑铁军令,直接放到朱竹云面前。





朱竹云没有追究地下阵法为何失控,更未提及那些战兽经受过怎样的折磨,只将罪责落在罗平擅自关闭铁门一事上:“擅自启动最高封锁,险些令两名军方供奉死在地下。卸去罗平在北营的一切职务,收回军令,押入军法处候审。其余责任,等现场记录完成以后再议。”





两名亲卫随即上前扣住罗平的手臂。罗平被带走时几次回头,怨恨几乎从脸上溢出来,视线在朱竹云与唐雪之间来回扫过,却不敢再当众争辩。





程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胸口积压的怒火并未因这道处置完全消散。他收起罗平的军令,向朱竹云拱手领命,随即亲自带人重新接管地下入口。





朱竹云这才将剩余的封锁记录一并交给他,转身看向白仞:“罗平做的事,我已经给了你一个交代。至于地下究竟发生过什么,便由你亲自告诉我。”





她没有等白仞当众回答,径直带着他朝停在营门外的车驾走去:“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入宫以后再谈。”





车驾驶离北营,外面的马蹄声逐渐变得平稳。朱竹云坐在车厢另一侧,端起侍从提前备好的热茶,却没有立刻询问地下阵法和九头战兽,而是先问起留在东侧小院的人:“唐银的情况如何?”





“精神之海还未恢复,需要休息几日。”白仞靠着车壁回答,面上仍留着一夜未眠后的疲惫,“我已经把他安顿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朱竹云听罢便不再追问唐银的伤势,只将话题转回地下:“你们进入以后,最高封锁很快落下,外面的人只能听见兽吼和阵法震动,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等到了宫中,你把从进入开始的经过说清楚,皇家供奉院还要根据你的回答核对现场。”





“可以。”白仞知道她此刻掌握的只有入口记录与外面听见的动静,便未提前透露更多,“我会把亲眼见到的事情逐一说明。”





“那座培养场属于皇家,里面关押的战兽数量与基础阵图都有记录。”朱竹云用杯盖轻轻拨开茶叶,态度依旧从容,“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负责记录的人难免问得仔细。你只管照实回答,责任不会落到你们姐弟身上。”





马车进入皇城时,日光已经越过宫墙。朱竹云没有带唐雪前往举行朝会的正殿,而是进了自己惯常处理事务的偏殿。殿内摆着一张覆盖整面桌案的星罗地图,墙边书架收着军方卷宗,几名记录官早已等候在侧。





白仞进入以后,朱竹云先让侍女送来衣物与清水。唐雪身上的裙装仍沾着地下污迹,她若以这副模样接受正式询问,反而显得星罗苛待刚立功的供奉。白仞借屏风遮挡换上一身浅灰长裙,重新束好头发,出来时殿内只剩朱竹云、两名记录官和一位负责皇家供奉院事务的老者。





老者将北营地下的阵图铺开,先指向最外层通道:“唐雪小姐,你与唐银进入培养场以后,最先遇见了什么?”





“一头灰甲魂兽撞破囚室,随后其余七头也脱离控制。”白仞按照实际经历回答,只把唐三与自己使用的力量压低许多,“唐银以昊天锤震退最先冲出来的魂兽,又击塌几处已经开裂的墙体,暂时将它们隔在不同通道。我负责切断镇魂钉与魂兽之间的联系。阵法受到影响以后,八头魂兽的状态变得更加不稳定,我们只能一边压制,一边向下寻找阵眼。”





记录官迅速写下他的回答。老者又用笔杆点过第二层的八间囚室,眉间带着损失战兽后的不悦:“镇魂钉用于限制战兽精神,按理说切断以后,它们应当更容易恢复。为什么八头战兽最终全部死亡?”





“它们的生命早已与第三层阵眼相连。”白仞把双手收进袖中,免得经脉里偶尔掠过的灼热被人发现,“最深处有一头接近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根系分别进入八间囚室,为它们维持气血。我们起初尝试封闭其中一条通路,对应的魂兽立即出现心脉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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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翻阅北营送来的旧记录,纸页上显然从未写过这样的情况。他转而望向朱竹云,见她没有阻止,才继续追问:“既然不能切断,为何还要破坏阵眼?”
  

  

  
“我们没有选择。”白仞抬手按住阵图中央,让老者看清几条已经变形的阵纹,“最外层囚室破裂时,镇魂阵就已经失去平衡。八头魂兽的精神与生命力都在向中央倒灌,若让它继续运转,积累在地下的力量会沿阵纹进入北营。我们只能将战兽留在地下,或者冒险毁掉阵眼。”
  

  

  
“你们选择了后者。”朱竹云把茶盏放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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