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不知情的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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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桩呢?再拖两天,下一场风一来房顶都要被掀。”紫珍珠停下脚步,明显忘了这回事。她回头朝身后跟着的海盗一瞪:“昨晚谁值的班?不是让你们送木头过来?”
那人立刻苦着脸解释,风暴后需要修的地方太多,木料一时周转不过来。
紫珍珠骂了两句,最后还是把主寨仓库里原本留着修酒棚的木料划了一部分出来:“先给老人和住海边的人换,酒棚晚两天塌不了。”
老妇人听完笑得直拍腿:“你早点这么说不就行了。”
紫珍珠被她说得不服:“我哪知道下面那群人先修了酒棚。”
白仞站在旁边听了全程,等离开那处院子才随口评价:“你这里不像海盗窝。”
紫珍珠反问道:“那你觉得海盗窝该是什么样?满地尸体,见人就砍?”
白仞没有顺着刻板印象回答:“能让这么多人在岛上长住,只靠抢东西养不起。你至少得让他们觉得留下来比出去好。”
紫珍珠侧过脸,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个?”
“管过人。”白仞没说唐门,也没说武魂殿,只给了最简单的解释,“人多了都一样。规矩不一定让所有人满意,但不能今天一套明天一套。”
紫珍珠这些年能把大大小小的海盗团压在一起,自然知道这句话有多实际。海上最不缺敢拼命的人,真正难的是让一群原本各有头目的家伙愿意听同一个人的安排。
她顺着这句话问道:“你平时是不是也管着一群人?”
“差不多。”
紫珍珠这几天已经摸清他的脾气,能少说绝不多说,也就没再追问。她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至少白雪从来不会为了让她高兴编一堆漂亮话。
当天晚上,岛上有人因为战利品分配打了起来。
两边原本都喝过酒,吵到后来直接动了刀。紫珍珠赶过去以后连原因都没听完,先把两个人各踹了一脚,再让人把刀全收掉,直到两边彻底安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白仞跟在不远处,听完以后才知道是其中一队擅自拿走了本该交回公库的一部分货物,另一边发现以后要求平分,结果越说越乱。
紫珍珠最后把东西全收进公库,私藏的几个人扣掉下一次分成,另一边私自动刀也一样受罚。两边都不满意,却谁也不敢再吵。
回去的路上,紫珍珠忽然问了一句:“刚才那事,你觉得我罚重了没有?”
白仞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想了想才回答:“私藏本该交进公库的货,另一边又先动了刀,两边都犯了你这里的规矩。罚没问题。”
“我问的是重不重。”
“要看以前犯同样的事怎么处理,也要看他们这次到底做到哪一步。”白仞走在她身侧,并没有因为这是紫珍珠自己的地盘便顺着她说。
紫珍珠听完偏过头:“你就不能直接说一句老娘判得挺好?”
“你要真只想听这个,就不会问我。不过你把两边都问清楚以后才定罚,这点没问题。”
这句话倒比一句“判得好”更让紫珍珠受用。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白雪和她说话时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不会因为她是紫珍珠海盗团的团长便处处顺着,也不会因为这里住的都是海盗,就先替每个人定了好坏。看见不对的地方会直接说,觉得没问题的事情也不会故意挑刺。
紫珍珠以前见过太多种眼神。有人怕她,有人想讨好她,也有人一听见“海盗”两个字便已经认定她们全是一群恶人。白雪却很少在意这些,她似乎只是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件分开来看。
这种相处让紫珍珠觉得舒服。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舍不得白雪这么快离开了。
第四天晒毒时,她只让白雪在太阳下待了不到一个时辰。
白仞坐回阴影以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寒毒的确比第一天轻了很多,可魂力仍旧无法真正连成循环。他对海蝰蛇毒没有经验,只能从身体变化判断治疗确实有效,便没有怀疑紫珍珠每天都提前结束。
紫珍珠替他把剩余寒意重新压回较浅的经脉,手掌贴上腕脉以后,再一次感觉到那股被封住的魂力。
她忽然问:“白雪,你毒好了以后准备去哪儿?”
白仞靠在木栏边,回答得没有犹豫:“先找人。”
“找不到呢?”紫珍珠继续替他疏导寒意,问得像只是随口聊天,“海这么大,你总不能一直找。”
白仞听见这个假设并未表现出焦躁,只说:“先找了再说。”
紫珍珠知道这人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结果提前做打算,便换了个问题:“等找到以后,你就走?”
白仞点头:“我们还有地方要去。”
“留岛上不行?”她问得很直,“我这里吃的喝的都不少,你实力又强。等毒好了,我给你一条船,你想出去也随时能出去。”
白仞把她这句话当成普通招揽,拒绝得很干脆:“不留。”
紫珍珠也不恼,只收回魂力坐到他旁边:“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提前说清楚比较省事。”白仞侧过身体,让被晒热的肩背靠到木柱上,“你要真缺人,可以等我找到同伴以后再谈别的合作。”
她想了一阵,忽然问了个完全不同的问题:“那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白仞原本正在感受体内寒毒的变化,听见以后才侧过脸:“为什么问这个?”
“想问就问。”紫珍珠靠着栏杆,态度十分理直气壮,“你都准备走了,我还不能打听两句?”
这个问题却让海魔号上那个被风暴打断的清晨重新浮了上来。
床太窄,唐三的手臂环在他腰后,两个人已经靠得足够近。他甚至记得当时唐三呼吸落下来的位置,也记得自己最后并没有退。
如果风暴晚一点来,会发生什么根本不需要猜。
“有。”白仞最后答了。
“男人?”紫珍珠追问。
白仞并不觉得需要隐瞒:“嗯。”
“成亲了?”紫珍珠坐直一些,追问得格外快。
白仞摇头:“没有。”
“定亲呢?”紫珍珠把范围缩得更窄。
白仞依旧否认:“没有。”
紫珍珠接连问完,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
当天夜里,紫珍珠把几个最信任的头领全叫进了大厅。
有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酒都没敢带。紫珍珠等人到齐以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完便把酒碗往桌上一放:“准备一下,老娘过几天成亲。”
大厅安静了片刻。
最先反应过来的老海盗问:“白姑娘?”
“嗯。”
一名海盗很快接上:“她答应了?”
紫珍珠这次答得没刚才那么痛快:“还没。但老娘总得试一次。”
另一名海盗谨慎得多:“可白姑娘看着不像能让人替她做决定的性子。”
“这我比你清楚。”紫珍珠想起白雪那几天一句比一句直接的拒绝,反而没打算真伤人,“先把场面摆起来。她真要翻脸,拜不拜还不是她自己站在那里决定?”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另有一点自己的小算盘。白雪现在魂力被寒毒锁着,真到了婚礼那天,至少没办法直接展开武魂离岛。她把人先带进场,把整个岛都叫来,再把自己要说的话一次说完;如果白雪到了场愿意松口最好,实在不行,也总比他一恢复魂力便直接离岛强。
那个老海盗还想继续劝,紫珍珠已经先朝所有人警告:“谁敢跑白雪面前提前说,我先把谁扔船上吹三天。她问就说岛上有喜事,其他一句都不许多。”
众人听得想笑,却也知道团长说得出真干得出,只能纷纷答应。
从第五天开始,紫珍珠岛便明显热闹起来。
白仞上午经过主路时看见几个人正往木架上挂红布,下午回来又发现仓库往外搬了十几坛酒。更奇怪的是,岛上的人原本聊得热闹,只要他从旁边经过,话题便总会莫名断上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到别处。
起初白仞没管。
第二天依然如此,他才随手叫住一个抱着酒坛的年轻海盗:“最近岛上有事?”
年轻人已经被团长警告过好几遍,抱紧酒坛老实回答:“有喜事。”
白仞顺着周围的红布和酒坛继续问:“谁的?”
“团长。”年轻人答完便立即低头检查怀里的酒,生怕自己被追问更多。
白仞终于明白紫珍珠这几天为什么格外忙。
他没有问另一方是谁。
白仞倒是想起紫珍珠前几日问过自己的感情状况,只当她自己近来要成亲,顺手把话题带到了那里。两人还没熟到需要追问婚事另一方是谁,他也就没有继续打听。
年轻海盗抱着酒走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确认白雪真的没有怀疑。
这件事很快传进紫珍珠耳朵里。
当天晚上,她进白雪住处时心情明显很好,进门便问:“听说你知道了?”
白仞正在整理潮汐佩,点了下头:“听说你要成亲。”
“没别的想说?”
白仞认真想了一下:“恭喜。”
这句话一出来,紫珍珠终于确定,他是真的半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真心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假的。”白仞把潮汐佩重新收回衣襟,“你自己愿意就行。”
“那成亲那天你来不来?”
白仞觉得自己受她照顾多日,对方又确实救过自己,婚宴露面很正常:“来。”
“说好了。”紫珍珠直接把这句话记下,“到时候别临时走。”
白仞只当她担心自己找到同伴以后提前离岛:“毒还没解,我也走不了。”
紫珍珠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知道就好。”
白仞始终没有起疑。寒毒每天都在减轻,身体也已经接近正常,只有魂力迟迟无法恢复。紫珍珠对寒意在经脉中的变化判断得一直很准,每次疏导以后也确实有效,他没有更可靠的依据怀疑治疗出了问题。
事实上,从第二日起,紫珍珠便有意缩短了日照和疏导的时间。她没有让毒性加重,只把恢复速度拖慢。
她知道这样做不算光彩,却还是想把人多留几天。
与此同时,海魔号仍在紫珍珠岛外围的海域艰难前行。
风暴结束后的前两天,唐三几乎把能够搜索的海面全找了一遍。潮汐佩最初还有过极微弱的温度,等海魔号真正调整方向以后,那点联系却彻底消失,只能靠海德尔根据风暴后的回流判断白仞可能被带去的方向。
船体本就受损严重,航速比平日慢了许多。
第三天傍晚,他们为了顺着一条可能的回流进入了海德尔平时很少走的深水区,一只万年铁背海鳄从船底撞上来时,海魔号右侧原本已经修补过的木甲当场裂开了一片。
白沉香最先升空报出海魂兽的位置,唐三同时放出蓝银皇固定船身。戴沐白顶在受损最重的位置,朱竹清沿着桅杆迅速跃到另一侧切断被拖进水里的破帆,马红俊则展开凤凰双翼从上方逼退海鳄。
真正让这一战变得艰难的并非魂兽本身,而是因为风暴后的海魔号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正面撞击。
唐三不得不把大半注意放在船与众人身上,每当铁背海鳄准备潜入水下撞船,蓝银皇便先一步缠住它的四肢与尾部,马红俊和戴沐白再趁它上浮时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