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不知情的新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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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珍珠号驶进避风港时,午后的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透了出来。





前一夜的风暴留下了不少痕迹,岸边几艘小船被重新拖上沙滩,码头附近的木架也倒了两处。守在港口的海盗远远认出船头那面紫旗,立刻有人跑来接缆,另几个人则围到舷梯旁边,七嘴八舌地问这次怎么比预计早回来了一天。





紫珍珠从船舱里走出来时,正好听见他们吵得厉害。她把外袍往肩上一搭,抬腿踢开横在脚边的一捆湿绳:“嚷什么?有力气都去拉船,昨晚那么大的风,把港口弄成这样还等着老娘回来给你们收拾?”





几个海盗被骂惯了,嘴上应着,手里的动作倒是立刻快了不少。等两名船员抬着白雪出来,附近还是安静了一阵,有人忍不住往担架上多瞧几眼,很快又被紫珍珠赶去搬货。





白雪身上的湿衣已经在船上换过,只留下那头银白长发还带着一点潮气。海蝰蛇的寒毒将肤色逼得比平日更白,唇上也淡得几乎没什么颜色,除了小腿那道已经止血的伤口,身上倒找不出什么真正严重的伤。





紫珍珠跟着担架下船,走出几步后又朝前面的人催了一声:“直接送我那边,别往伤员住的屋子塞。她中的是海蝰蛇寒毒,我来处理就行。”





负责抬人的海盗立刻应下,脚步也稳了些。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听出她准备把人留在自己住处,忍不住笑道:“团长,您这出去一趟还带个人回来,什么来头啊?”





“海里捞上来的。”紫珍珠知道他们想问的根本不是来历,懒得陪着绕弯,直接朝那人摆手,“你再这么闲,今天港口所有断掉的缆绳都归你接。”





那人立刻转身干活,周围也响起一阵忍着不敢太大的笑声。





紫珍珠没再搭理他们。她自己的武魂便是海蝰蛇,对这种寒毒比岛上绝大多数人都熟悉。白雪中毒的时间不算长,被救起来以后也没有继续强行催动魂力,毒素虽然已经封进几处经脉,却远没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真正麻烦的是魂力。海蝰蛇寒毒进入经脉以后,会让魂师的力量越来越难运转。越强行冲击,寒意反而越容易顺着魂力扩散。白雪之前显然在海上试过飞行或者战斗,寒毒已经从腿部蔓延上来,好在停得及时,再拖下去才会真的麻烦。





紫珍珠把人安置好以后,只让手下送来温水和干净衣物,又将屋里的炭盆移远。等屋里的人都出去,她才重新坐回床边。





湿透后擦干的银发散在枕侧,比船上刚救起来时整齐了不少。白雪闭着眼以后,平日里那点疏冷并不明显,眉眼反而显得很安静,只是寒毒带来的苍白依旧留在脸上。





紫珍珠活了三十多年,喜欢女人也不是什么秘密。





岛上敢拿这件事开玩笑的人不少,她自己更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遮掩。眼前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合她心意,她也确实第一眼便多看了几次,可真正让她一直跟到屋里的原因倒没那么复杂??人是在她的船附近救起来的,既然还有气,她就不喜欢把命丢在自己眼前。





她拿起床边那杯温水,托住白雪后颈,只让杯沿贴上唇边:“能咽就咽一点,不能咽老娘也没办法。”





昏迷中的人似乎听不见,却还是本能地吞下两口。





紫珍珠确认没有呛到,便把人重新放回去。她原本准备离开,走到门边又回头检查一遍白雪的呼吸,这才把门合上。





当天傍晚,白仞便醒了。





他恢复意识时先听见海浪,距离很近,像就在木屋外不远的地方。身体随之慢慢恢复知觉,腿部那股寒意仍旧很明显,经脉里的魂力则像被什么牢牢冻住,稍微尝试调动便会出现阻滞。





白仞只试了一次便停下。





房间陌生,衣物也已经被换过,但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出新的伤。胸前的潮汐佩还在原位,他伸手握了一会儿,玉佩始终冰凉,唐三已经远远超出了能够互相感应的范围。





房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紫珍珠一手端着水,一手拎着酒壶走进来,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坐起,先挑了挑眉:“醒得挺快。中海蝰蛇寒毒还能自己坐起来,身体底子不错。”





白仞没有因为身处陌生地方表现出多少慌乱,只确认了一眼自己的随身物品,才朝她问:“这里是哪?”





紫珍珠把水递过去,自己在桌边坐下:“紫珍珠岛。你运气还算行,昨晚那场风暴刚过去就让我们的巡船碰上了,再往外漂一段,今天还能不能醒就不好说了。”





白仞接过水,喝得并不快:“和我一起的人呢?有一艘铁甲船,叫海魔号。”





紫珍珠想了想,确实没收到其他巡船的消息,便坦白回答:“没见着。附近海流昨晚全乱了,船跟人未必往一个方向走。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周围只有一块断木。”





白仞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些,却很快又放松下来。





潮汐佩虽然已经失去感应,最后一次传来的温度却足够让他确认唐三当时还活着。海魔号在风暴里虽然受损严重,船上又有唐三他们和熟悉海况的海德尔,只要没有继续遇到更大的麻烦,至少比自己一个人落海要安全得多。





他没有继续追问未知的事,只把注意放回眼下:“我中的毒,你能解?”





“能处理。”紫珍珠见他问得干脆,也直接把酒壶放到一边,“海蝰蛇寒毒最忌讳乱运魂力,你刚才是不是已经试过了?”





白仞并未否认:“试了一点。”





“那就别试第二次。”紫珍珠身体往前倾了些,用手背碰了一下他小腿伤处附近,确认寒意还锁在那里,“你现在人没大碍,毒真正麻烦的是经脉。先把它压稳,等身体适应了再慢慢往外退。”





白仞不懂海蝰蛇寒毒,对方既然能准确说出自己刚才运转魂力后的反应,他暂时没有理由怀疑,只问:“大概要多久?”





紫珍珠没有把三日曝晒的完整方法告诉他,只给了一个宽泛答案:“看你自己恢复。几天是它,十天半个月也是它,你要是乱冲魂力,再多躺几天都活该。”





白仞听见她说话这样直接,倒不觉得冒犯。他把水杯放回桌边,主动问起另一件事:“是你们救了我?”





“我的船。”紫珍珠重新拿起酒壶,回答时并没有趁机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最先看见你的是?望台上的人,拉你上船的也是他们。我只负责把你带回来。”





白仞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下:“等我找到同伴,可以给你们报酬。”





紫珍珠原本以为他至少会客气几句,听见这句话倒有些意外:“你醒来没一会儿就想着算账?”





“救命和报酬不冲突。”白仞靠回床头,态度很自然,“你们救我是一回事,我该还也是另一回事。”





紫珍珠见过不少被救起来以后痛哭流涕的人,也见过一恢复就开始摆贵族架子的,还有些人觉得海盗救命本就图钱,连一句谢都不愿意多说。白雪倒很省事,既没有把恩情说得天大,也没把报酬当成买断,两件事分得清清楚楚。





这种性格很合她胃口。





“行。”紫珍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答应得也痛快,“那等你的人找来再算。现在先把命养好,省得最后只剩一身债没人还。”





白仞靠在床头,轻轻应了一声。





紫珍珠原本还想再坐一会儿,见他已经开始观察窗外和房间布局,便知道这人不是喜欢跟陌生人闲聊的性子。她起身走到门边,忽然又想起还没问名字:“对了,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叫什么?”





“白雪。”





紫珍珠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觉得和那头银发倒是相衬:“知道了。今晚你睡这边,我去旁边。半夜要喝水就叫人,想偷偷运魂力就自己疼着。”





白仞并不需要她反复叮嘱,只朝她点了下头:“多谢。”





紫珍珠走到门边,又丢下一句:“还挺有礼貌。”随后替他把门关好。





第二天清早,白仞已经能够自己下床。





寒毒主要锁着魂力,身体本身只是经历过长时间泡水与风暴后的疲惫,休息一夜以后恢复得很快。他换好岛上送来的衣服,银白长发简单束在身后,推门出去时正好碰见紫珍珠端着早饭回来。





紫珍珠本来准备看看人醒没醒,谁知一进院子便见白雪已经在活动手脚:“看来老娘昨晚还真白担心了。你这个恢复速度,再睡两天怕是能自己满岛乱跑。”





白仞活动了一下仍有些发冷的小腿,确认普通行动不受影响,才问:“今天开始治毒?”





“急什么。”紫珍珠把早饭放到院里的木桌上,先示意他坐,“你昨晚才醒,先吃点东西。上午我替你把寒毒往外压一压,下午晒一阵太阳,别想着一天解决。”





彻底排除海蝰蛇寒毒本就需要连续数日配合日照,还要控制饮水与进食。白雪才刚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日不适合一下将寒意逼得太快,紫珍珠现在给出的安排本就是最稳妥的起步方式,此时并没有故意拖延。





白仞也没有多问,按照她说的吃了些东西。他食量本就不大,吃到能补足体力便停下。





紫珍珠靠在对面喝粥,发现他吃饭也没什么娇气的地方。岛上的海鱼处理得算不上精细,面饼更谈不上好吃,白雪却连眉都没皱一下,该吃多少便吃多少。





“你以前过得挺糙?”紫珍珠放下碗,随口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这种样子,吃东西多少得挑点。”





白仞把水杯推开一些:“能吃就行。”





紫珍珠笑着评价道:“你倒好养。”





白仞不觉得这算什么评价,只把袖口挽上一点,方便她检查寒毒。





紫珍珠来到旁边,把一丝属于海蝰蛇的魂力送进白雪经脉。这次她比昨晚探得更深,起初只是沿着寒毒分布的位置缓慢游走,等到接近几处被冰封的主脉时,却突然被一股沉厚得远超预料的力量挡了回来。





那不是主动反击。白雪自己的魂力正被寒毒锁着,只剩下极少部分还能流动,可仅仅是经脉里留下的底子,便让紫珍珠立刻判断出了一件事??这人的实力远比外表看起来强。





她又换了一个方向,把魂力送向另一处被寒意封住的经脉。白仞察觉那股外来的力量探得更深,低头问:“有问题?”





紫珍珠顺着那股阻力收回几分魂力:“你魂力多少级?”





白仞知道她已经有所判断,却不准备把全部底细交给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治毒需要知道?”





“有点关系。”紫珍珠话说得半真半假,“实力越强,经脉越宽,寒毒进去以后也越难清干净。”





白仞没有报出具体等级:“不低。”





“看出来了。”紫珍珠从方才那一试里已经得到了大半答案。





那股被寒毒封住的魂力仍然沉厚得惊人,具体等级虽然判断不出,却足以说明白雪恢复以后绝不会只是普通魂师。真到了他想离开的时候,岛上也没几个人能够拦得住。





这个判断没让紫珍珠生出多少防备,反而让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另一件事??寒毒一旦解开,白雪大概很快就会离岛。





紫珍珠把这种感觉暂时压下去,按照原本计划替白雪疏导了一遍寒毒。临近中午,她才把人带到住处后面靠海的一块高地,让他站在日光下慢慢适应。





白仞一开始只觉得晒得有些热,半个时辰以后,腿部寒意便开始明显松动。原本盘踞在经脉里的冰冷感逐渐往下沉,他立刻察觉这种方法比单纯压制有效得多。





“太阳能逼毒?”白仞站在木台边问她。





紫珍珠坐在树荫下喝酒,随口应道:“海蝰蛇的寒毒怕阳气,慢慢晒有用。你今天身体刚好一点,先别站太久。”





一个多时辰以后,白仞仍旧站得很稳。





紫珍珠却主动叫停,她这次已经有一点自己的打算。





昨天白雪昏迷时,她只觉得长得漂亮;今天真正相处下来,她才发现这个人恢复得快、实力强、性格也比想象中省心得多。更重要的是,白雪从头到尾没有因为紫珍珠是海盗头子便故意讨好,也没有因为自己需要治疗就表现得低声下气。





她问什么,白雪肯答便答,不想答就直接拒绝。





这种不远不近的分寸,反而让紫珍珠越来越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如果寒毒真的三天就解干净,这人找不到同伴,大概也会自己离开。





紫珍珠第一次生出把治疗放慢一点的念头,不过白雪才刚醒,第一日晒到这里本来也够了。





“今天够了。再晒下去反而容易虚,回去。”





白仞虽然觉得自己还能继续,但对海蝰蛇寒毒没有经验,便按她的安排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处被风暴损坏的晒网架。两个年轻海盗正踩在木梯上换横杆,下面还有几个孩子追着木球跑来跑去。其中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钻进晒网架下,上方尚未固定好的横木恰在这时滑了出去。





白仞最先察觉。他现在无法调动魂力,好在横木落下还需要一点时间。白仞从架子侧面跨过去,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领,将人直接带出横木落下的范围。





下一刻,木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木屑。





男孩抱着木球愣在原地,身上倒没有受伤。紫珍珠走过来确认了一遍,转头便朝木梯上的两个人骂道:“换根木头把脑子也换没了?下面还有孩子,你们就敢松手?”





两个年轻海盗连忙下来,把松动的横杆重新固定。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对白雪道了谢。白仞替他拍掉肩上的木屑:“以后有人在上面干活,别往架子下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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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点点头,很快被旁边的大人领走。
  

  

  
回去的路上,紫珍珠问:“你现在魂力都用不了,刚才还敢过去?”
  

  

  
“木头掉下来以前来得及。”
  

  

  
“要是判断错了呢?”
  

  

  
“我没站在它下面。”白仞说道,“来得及。”
  

  

  
紫珍珠这才明白,他刚才并不是仗着自己身体强硬冲进去挡那根横木。从发现危险开始,白雪已经看清了木头会落在哪里,也算好了自己能够把孩子带出去的时间。
  

  

  
“你救人之前还算这个?”
  

  

  
“为什么不算?”
  

  

  
紫珍珠一时觉得这句话竟也挑不出毛病:“行。至少不是那种为了救个人,顺便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白仞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特意说的,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白仞在岛上的活动范围逐渐大了起来。
  

  

  
寒毒始终锁着魂力,可身体上的虚弱已经退去许多。除了不能战斗、不能飞行,平常走路吃饭都没什么影响,他也不愿意整日待在屋里,紫珍珠去处理岛上事务时,偶尔便带他一起。
  

  

  
紫珍珠岛与白仞最初想象的海盗据点并不太一样。
  

  

  
靠近港口的地方当然到处都是武器、酒桶和来往的船员,再往岛内却有不少普通人居住。有人修船,有人捕鱼,也有人经营简单的小铺,老人孩子都不少,见到紫珍珠时态度算不上拘谨,甚至还有人隔着一条路喊她过去帮忙。
  

  

  
第三天下午,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屋前理鱼网,远远见紫珍珠经过便叫住她:“紫丫头,你昨天答应让人给我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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