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弦止归途(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的界限。“家人和同伴已经足够重要。”白仞说道,手中的茶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许多人一生也得不到这样的关系。”
“确实很重要。”唐月华问道,“可对你而言,够吗?”
白仞低头望着曲谱。
他想说足够。只要唐三在知道真相后仍愿意承认他们是家人,仍允许他站在身边,他似乎就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可“足够”两个字停在胸口,始终无法真正说出来。
“若他最后只把我当作兄弟,我应该接受。”白仞放下茶杯,把那个位置说得足够稳妥。
“我没有问你应该接受什么。”唐月华说道,“我问的是你希望成为什么。”
过了很久,白仞才将手覆到曲谱边缘。他无法从熟悉的身份中找到一个更准确的名字,也无法承认自己已经想过那个答案。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话音比先前更轻,“我不知道还能是什么。”
唐月华把两份曲谱完整交给他。
“不知道便继续想。”她说道,“你可以等小三知道一切以后再作决定,也可以接受他最后给出的答案。只是别再把不敢承认的东西,说成不重要。”
白仞将两份曲谱拿起,纸页因手上的力道微微弯曲。他慢慢将它们整理平整,随后问道:“姑姑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不要留下遗憾?”
“我只是希望你别等一切结束以后,才承认自己曾想留下什么。”唐月华走到窗边,“有些路未必适合走到底,但至少要知道自己为何停下。”
长廊外传来脚步声。来人走到侧厅门前便停了下来,既未敲门,也没有直接推开。
白仞认出唐三的脚步,抱着曲谱起身。唐月华示意他可以离开,临到他走近门边时,又补充了一句。
“白仞,真相会改变许多东西。”唐月华说道,“但你与小三共同走过的路,不会因为他知道得更多便从未发生。”
白仞的手搭上门柄,隔了一会儿才答道:“我会记住。”
他推开房门,唐三正站在长廊另一侧。唐三先确认他脸色如常,随后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曲谱。
“姑姑与你谈了什么?”唐三把册子放到臂弯,询问时并未向房中探查。
“毕业以前该想清楚的事。”白仞关上侧厅的门,回答时把剩下的曲谱抱在身前,“暂时还没有答案。”
唐三听出他不准备细说,便没有继续追问。他侧身让开通往排练厅的路,又从白仞怀中抽走几本额外的乐谱,与自己的那份一同拿稳。
“那便以后再想。”唐三说完便与他并肩向前,步子放得比平日稍慢,“先完成最后一次排练。”
白仞跟着他穿过长廊。走到转角时,他伸手扶住唐三臂弯上将要滑落的曲谱,两人的手掌隔着纸页短暂相碰,又各自收回。
三日后,月轩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三楼礼堂已经重新布置,窗帘与墙面都换成了柔和的银白色。受邀而来的宾客坐满前厅,衣着华贵的贵族彼此寒暄,声音在毕业学员入场以前逐渐收敛。
唐三与白仞站在侧门后方。两人都换上了月轩统一准备的银色礼服,唐三的蓝发用银带束在身后,白仞浅金渐变银白的长发则被整理得更加规整,只留少量发丝落在肩前。
奥德总管从外面回来,低声提醒学员准备入场。队伍开始向前移动时,唐三先检查了一遍白仞领口处的银扣。
“扣得太紧。”唐三替他松开最上方一格,解释时将衣领重新压好,“待会儿演奏时间很长,会影响呼吸。”
白仞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在唐三收手后替他扶正肩侧略微歪斜的银纹。他退回原位,提醒道:“你的袖口也卷进去了。”
唐三低头整理袖口,队伍恰好在此时继续前行。两人跟上前方学员,一同从侧门进入礼堂。
百名学员分列两侧,行动间只剩衣料轻微摩擦的声音。宾客席中很快传出压低的赞叹,唐月华站在礼堂前方,等最后一人到达位置,才向负责音乐的学员轻轻颔首。
典礼前半段按照月轩历年的流程进行。礼仪展示、舞步与合奏依次结束,学员们在众多宾客面前完成一年来所学的一切。
到了最后一首曲目,唐三走向礼堂中央的竖琴。白仞则在侧后方落座,将自己的乐器调整到合适位置。
第一声琴音从唐三手下流出,礼堂很快沉静下来。
最初的旋律由所有学员共同完成。随着曲目向后推进,两侧乐声逐渐停下,最后只剩唐三与白仞仍在继续。
唐三的琴声已经听不出杀戮之都留下的锋利,沉稳的旋律在礼堂中缓慢铺开。白仞的部分稍冷一些,每一次进入却都恰好托住主奏,将原本过于柔和的地方重新撑起。
临近尾声时,唐三再次改变了那半拍节奏。
白仞的手随之停顿,下一声准确落在改变后的间隙。两道旋律短暂分离,又在最后一节重新合拢,唐三收慢主奏,白仞先一步按住琴弦。
余音尚未完全散去,唐三没有立刻落下最后一声。他等白仞将手从琴上移开,才让尾音缓慢沉入礼堂。
短暂的安静过后,掌声从宾客席中响起。
唐三从竖琴后站起,白仞也在同一时刻离开座位。两人走到礼堂中央,与其他学员一同向宾客行礼。
白仞起身时,最先注意到雪珂身旁那张空着的座椅。座位上的皇室纹章仍然整齐,桌面也摆着未曾动过的茶水。雪珂坐在一旁,掌声结束后才将手收回膝上,空位始终无人靠近。
典礼结束,学员们陆续去与家人见面。雪珂抱着两只礼盒走到唐三与白仞面前,先将一册琴谱递给唐三。
“这是我从宫中乐库找到的旧谱。”雪珂把礼盒交到唐三手中,祝贺时露出真诚笑意,“你改过的那段比原谱更好,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
“多谢殿下。”唐三双手接过礼物,致谢后将礼盒收入魂导器,“我会仔细保存。”
雪珂又把另一只稍重的盒子递给白仞。她扶着盒底说明道:“这是天斗帝国早年的旧史抄本,我记得你在课上提过其中缺失的几段。”
白仞接过盒子,感受了一下其中书册的重量。他向雪珂略微欠身,谢意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让殿下费心了。”
“原本还想请大哥亲自送来。”雪珂说到这里,笑意淡了一些,她朝身后那张空椅望了一眼,“请帖很早便送进了太子府,他还是没有回应。”
白仞搭在礼盒边缘的手停了一瞬。他很快把盒子抱稳,回答时并未顺着空位继续停留:“既然没有回应,便不必再等。”
雪珂听出这句话中近乎笃定的意味,略带疑惑地歪了歪头。她没有追问,只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有时候提起大哥,像是比我更清楚他会怎么做。”
“只是见过几次,大概能猜到他的选择。”白仞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没有多说。
唐三朝正在等待雪珂的几名学员示意:“殿下的同窗还在等您。”
雪珂顺着他的动作发现同伴已经在不远处等候,便没有继续停留。她分别向两人道过祝愿,提起裙摆走向人群。
白仞站在原处,直到雪珂离开才伸手取回自己的礼盒。唐三没有问他为什么笃定雪清河不会出现,只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