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尸身疑云,顺藤摸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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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将狼头铜钱紧紧握在掌心,铜钱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抬起头,雪花落在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寺庙的钟声没有再响起,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孤狼走了,但他的眼睛还在暗处看着。她转身走向临时设置的停尸处,那里灯火通明,仵作已经开始工作。血腥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气息从门缝飘出,她推门而入,昏黄的灯光下,七具尸体整齐排列,仿佛在沉默地诉说着什么。
停尸处设在寺庙后院的一间空置禅房内。房间不大,四壁刷着白灰,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飘浮着陈年香灰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此刻,这间禅房被临时征用,中央摆着两张并拢的木桌,上面铺着油布,油布上躺着那具毁容的指挥者尸体。尸体已被剥去黑衣,露出苍白的躯体。两名仵作正在忙碌,一人手持小刀和镊子,另一人捧着记录簿,低声交谈着。
卫青跟在白练尘身后,反手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县主。”一名年长的仵作抬起头,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如鹰,“此人面部被强酸腐蚀,皮肉溃烂,骨相已毁,无法辨认容貌。”
白练尘走到桌旁。油灯的光线摇曳,将尸体的轮廓投在墙壁上,拉出扭曲的暗影。她俯身细看??那张脸确实毁了,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颧骨和下颌骨,眼窝深陷,眼球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个黑洞。腐蚀的气味刺鼻,混杂着血腥和尸臭,让人胃部翻涌。
“其他地方。”白练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一寸一寸查。”
老仵作点头,示意年轻助手继续。他自己则走到尸体的左手边,托起那只苍白的手掌,凑到灯下细看。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老茧。老仵作用指尖按压虎口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县主请看。”他将手掌转向白练尘,“此人左手虎口处,茧子厚实且分布特殊??寻常农夫或工匠的茧多在掌心,而此处茧子集中在虎口和食指内侧,这是长期拉弓形成的。”
白练尘凑近。灯光下,虎口处的皮肤确实比周围更厚,颜色深黄,纹理粗糙。她前世在特工训练营接触过各种兵器,对弓箭手的手部特征并不陌生??这种茧子,没有十年以上的弓马生涯,磨不出来。
“继续。”她说。
老仵作放下左手,转到尸体右侧。他仔细检查右臂、肩胛、后背。当他的手指触到右肩后方时,动作顿住了。他凑近细看,又用指尖轻轻按压那片皮肤。
“这里有疤痕。”他抬起头,“虽然年代久远,皮肤已长平,但疤痕下的肌肉组织仍有异常。形状……是箭伤。”
白练尘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走到尸体右侧,顺着老仵作手指的方向看去。右肩胛骨下方,确实有一处淡白色的疤痕,约莫铜钱大小,边缘不规则。若不细看,很容易忽略。
“能判断箭伤的大致时间吗?”她问。
老仵作沉吟片刻:“从疤痕颜色和肌肉愈合程度看,至少是七八年前的旧伤了。而且……”他再次按压疤痕周围,“这一箭射得很深,应该伤到了骨头。虽然愈合了,但阴雨天此人右肩必定酸痛难忍。”
军中旧伤。北境的箭。
白练尘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边关烽燧,箭雨如蝗,受伤的士兵被抬下城墙,军医剜肉取箭,鲜血染红绷带。她前世虽未亲历古代战场,但特工生涯中见过太多伤口,这种陈年箭伤的特征,她不会认错。
“还有吗?”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老仵作示意年轻助手:“开膛。”
年轻助手有些犹豫:“师父,这……”
“开。”老仵作斩钉截铁,“县主要查,就查个彻底。”
年轻助手咬了咬牙,拿起一柄薄刃小刀,从尸体的胸骨正中划下。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伴随着轻微的撕裂声。鲜血早已凝固,切口处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脂肪。年轻助手手法熟练,很快将胸腔打开,露出里面的脏器。
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弥漫开来。
卫青皱了皱眉,下意识想上前挡住白练尘的视线,但白练尘抬手制止了他。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仵作的动作。
老仵作戴上特制的薄皮手套,伸手探入胸腔,逐一检查心、肺、肝、胃。他的手指在胃部停留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胃袋取出,放在一旁的铜盆里,用清水冲洗。
“县主。”老仵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人胃中残留的食物不多,但……有药味。”
白练尘走到铜盆边。冲洗后的胃袋呈现出暗粉色,表面血管清晰可见。老仵作用小刀划开胃壁,里面流出少量半消化的糊状物。他取出一根银针,探入糊状物中,片刻后取出,银针尖端变成了淡淡的青黑色。
“有毒?”卫青握紧了剑柄。
“不是剧毒。”老仵作摇头,“是某种药草的药性残留。这味道……”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糊状物,放在舌尖尝了尝??这是仵作验毒的常用方法,白练尘前世在刑侦资料中见过。
老仵作吐掉口中的残渣,用清水漱口,脸色变得严肃:“是北地特有的‘狼毒草’。这种草生长在苍狼部境内的草原深处,根茎有毒,少量服用可镇痛、提神,但长期服用会成瘾,损伤神智。边关的游骑斥候有时会嚼这种草根来保持清醒,但朝廷严禁军中服用。”
狼毒草。
北境苍狼部。
白练尘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所有线索??左手虎口的弓茧,右肩的箭伤疤痕,胃中的狼毒草药性。再加上那块带着草原鞣制药水气味的碎布,那枚刻着草原文字的狼头铜钱。
“孤狼”的副手,是北境出身,曾在军中服役,很可能参与过边关战事,负过箭伤。他长期服用狼毒草,说明要么是苍狼部的族人,要么在草原生活了很长时间。他训练有素,指挥死士如臂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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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狼”的组织中地位不低。
“记下来。”白练尘睁开眼,目光如冰,“所有特征,详细记录。特别是箭伤的位置、深度、愈合情况,弓茧的分布,狼毒草药性的浓度。我要一份完整的尸格。”
“是。”年轻助手连忙提笔记录。
老仵作继续检查尸体的其他部位??脚底、膝盖、手肘、牙齿。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白练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油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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