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京城暗涌,政变前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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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稷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着厚厚的奏折。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烛光下,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的阴影很重,但眼神依旧沉稳。看到白练尘进来,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沈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卫青派人传信,说你要入宫,我还以为他传错了话。你的身体……”
“皇叔,时间紧迫。”白练尘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我必须来。”
沈稷看着她苍白的脸,额角的冷汗,微微颤抖的手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扶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又吩咐内侍:“去端参汤来,要热的。”
内侍躬身退下。
白练尘从怀中取出那卷油纸册子,递给沈稷:“皇叔先看看这个。”
沈稷接过,展开。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烛火噼啪作响,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随着阅读的深入,沈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看到禁军调动和柳文渊密会秦府的部分时,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他们……好大的胆子!”沈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禁军乃天子亲军,京城防务关乎社稷安危,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调动!还有柳文渊……京兆府少尹,食君之禄,竟与逆臣勾结!”
“不止如此。”白练尘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流言四起,说陛下在落鹰谷陷入苦战,恐有不测。这是动摇民心,也是在为后续的行动制造借口??若陛下真的‘不测’,他们便可顺势推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比如某位年幼的宗室,或者干脆……秦桧自己。”
沈稷猛地抬头:“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白练尘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不在京城,您虽为摄政王,但手中并无兵权。禁军已被渗透,京城治安力量部分倒向秦党,朝中官员被他拉拢近半。若此时京城发生‘变故’,比如一场‘暴乱’,或者一次‘意外’的火灾,甚至是一次针对皇叔您的‘刺杀’……然后,秦桧以‘稳定大局’、‘匡扶社稷’为名,调动他所能调动的力量,控制局面,再联合部分朝臣,上演一出‘劝进’或‘拥立’的戏码。皇叔,您觉得,他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稷沉默了。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无力。他掌管朝政多年,深知朝堂斗争的复杂和残酷,但他从未想过,秦桧的野心竟已膨胀到如此地步,手段竟已狠辣到如此程度。
“而且,”白练尘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怀疑,他们的行动,很可能与前线战事联动。”
沈稷瞳孔一缩:“你是说……”
“若陛下在落鹰谷真的陷入苦战,甚至……失利,”白练尘顿了顿,这个词说出口时,她的心脏也抽痛了一下,“那么京城这边的政变,就会更加‘顺理成章’。外有强敌,内有‘动荡’,国不可一日无君,秦桧上位,似乎就成了‘不得已’的选择,甚至可能被包装成‘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殿角的宫灯轻轻摇晃,光影在地上乱舞。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已是亥时。
内侍端着参汤进来,轻轻放在白练尘手边的茶几上。白练尘道了声谢,端起温热的汤碗,小口啜饮。参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流下,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也让她的精神振作了些。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沈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怎么阻止?”白练尘放下汤碗,“禁军被渗透,我们手中没有可靠的武装力量。京兆府部分倒向秦党,城内的治安和监控存在漏洞。朝中官员人心浮动,不少人在观望。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行动时间、行动方式、以及……他们打算拥立谁,或者,秦桧是否打算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沈稷站起身,在殿内踱步。他的脚步很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几个来回,他停下,看向白练尘:“你有什么想法?”
白练尘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册子上的每一条信息,市井的流言,禁军的调动,柳文渊的密会,秦党门生的串联……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碰撞、拼接。
“首先,必须稳住禁军。”她睁开眼,目光锐利,“右卫统领王振已被拉拢,但禁军不止右卫一卫。左卫、前卫、后卫、中卫,以及皇城司直属的侍卫亲军,这些力量,秦桧不可能全部掌控。皇叔,您能否以摄政王的名义,以‘加强京城防务、应对前线可能之变’为由,对禁军各卫进行‘临时巡检’或‘协同操演’?借此机会,摸清各卫的实际情况,敲打可能动摇的将领,同时将王振右卫的异常调动,用‘演练需要’的名义再调回来,打乱他们的部署?”
沈稷眼睛一亮:“可行!巡检和操演,名正言顺。我明日一早就下钧令。”
“其次,流言必须遏制。”白练尘继续道,“流言惑众,动摇的是民心,也是官员的信心。皇叔可暗中下令,让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的可靠之人,在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散布另一种声音??陛下用兵如神,落鹰谷大捷在望,前线粮草充足,援军已至。同时,抓几个传播流言最凶、背景可疑的人,公开审讯,以‘妖言惑众、动摇国本’之罪严惩,以儆效尤。”
“以谣制谣,杀鸡儆猴。”沈稷点头,“好。”
“第三,柳文渊和京兆府。”白练尘的声音冷了下来,“此人已不可信。但直接拿下,恐打草惊蛇。皇叔可寻个由头,比如京郊某地发生‘盗匪滋扰’或‘重要物资押运’,调柳文渊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