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流言如刀,孤立无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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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白练尘站在一片田野边。
  

  

  
田野里,冬小麦已经长出寸许高的嫩苗,在霜冻中顽强地挺立着。几个农夫正在田埂上修补水渠,见到官差过来,慌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白练尘走到一个老农面前,“老人家,今年摊丁入亩之后,家里的负担可轻了些?”
  

  

  
老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是个年轻女子,更是惊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旁边的赵文礼,低下头去:“回……回大人话,轻了,轻了……”
  

  

  
“轻了多少?”白练尘追问。
  

  

  
“这……”老农支支吾吾。
  

  

  
白练尘转身看向赵文礼:“赵县令,试点县的税赋减免细则,朝廷早有明文。每亩减税三成,丁银全免。这些,你可曾向百姓宣讲清楚?”
  

  

  
赵文礼冷汗涔涔:“宣讲了,宣讲了……”
  

  

  
“那为何这位老人家说不清楚?”白练尘的声音更冷,“还是说,县衙在执行时,打了折扣?”
  

  

  
“不敢!下官不敢!”赵文礼扑通跪倒在地,“大人明鉴,下官都是按朝廷章程办的,绝无克扣!”
  

  

  
白练尘不再看他,而是走到那几个农夫面前,语气温和:“诸位乡亲不必害怕,本官此来,就是听听大家的实话。摊丁入亩是好是坏,减税是否落到实处,你们尽管说。本官在此保证,绝不会有人因此为难你们。”
  

  

  
几个农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老农鼓起勇气,颤声说:“大人……减税是减了,但……但县里又加了‘修渠钱’、‘护苗捐’,七扣八扣下来,比往年还多交了一斗粮……”
  

  

  
白练尘的眼神骤然冰冷。
  

  

  
她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赵文礼:“赵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赵文礼面如土色,连连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下官也是不得已啊!朝廷拨的款项迟迟不到,县衙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这才……这才想了些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白练尘冷笑,“朝廷的惠民新政,到了你这里,就成了盘剥百姓的借口?赵文礼,你好大的胆子!”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赵文礼磕头如捣蒜。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赵文礼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问题,在于整个官僚体系的腐败和低效。摊丁入亩这样的新政,在推行过程中,不知道要被多少层官吏层层加码,最后落到百姓头上,反而成了新的负担。
  

  

  
“卫青。”她沉声道。
  

  

  
“属下在。”
  

  

  
“将赵文礼收押,彻查平阳县衙的账目。所有违规加征的款项,一律追回,发还百姓。”
  

  

  
“是!”
  

  

  
赵文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白练尘不再看他,转身对那几个农夫说:“诸位乡亲放心,从今日起,平阳县的摊丁入亩试点,本官亲自督办。该减的税,一分不会少;不该收的捐,一文不能要。”
  

  

  
农夫们愣了片刻,随即纷纷跪倒,激动得语无伦次:“谢大人!谢青天大老爷!”
  

  

  
白练尘扶起他们,心中却沉甸甸的。
  

  

  
一个平阳县尚且如此,整个大夏朝,又有多少这样的“赵文礼”?新政推行,任重道远。
  

  

  
她在平阳县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里,她亲自核查县衙账目,约谈乡绅里正,走访农户家庭。白天在田间地头奔走,晚上在县衙挑灯阅卷。卫青几次劝她休息,她都只是摇头。
  

  

  
只有忙碌,才能让她暂时忘记京城里的那些流言。
  

  

  
只有实绩,才能证明她的价值。
  

  

  
第三日清晨,白练尘离开平阳县,前往下一个试点县。临行前,平阳县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城门口相送。那个老农捧着一篮子鸡蛋,颤巍巍地递过来:“大人,这是自家鸡下的,您带着路上吃……”
  

  

  
白练尘推辞不过,收下了。鸡蛋还带着母鸡的体温,握在手里暖暖的。
  

  

  
“谢谢。”她轻声说。
  

  

  
马车驶出平阳县城,白练尘回头望去,那些百姓还站在城门口,朝着马车挥手。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这些质朴的百姓,这片土地,这个国家。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无论要面对多少敌人,她都不会退缩。
  

  

  
接下来的几日,白练尘又考察了另外两个试点县。情况大同小异??新政在推行中遭遇各种阻力,地方官吏阳奉阴违,百姓实际受益有限。她雷厉风行,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将三个试点县彻底整顿了一遍。
  

  

  
回京那日,已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里张灯结彩,年味渐浓。街市上人来人往,采购年货的百姓络绎不绝。但白练尘的马车驶过时,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依然如影随形。
  

  

  
她直接去了枢密院。
  

  

  
工部衙署里,气氛微妙。同僚们见到她,客套地行礼问候,但眼神躲闪,交谈时也保持着距离。几个原本支持她推行新政的官员,此刻也态度暧昧,说起工作来支支吾吾,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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