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流言如刀,孤立无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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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烛火在书案上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她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辉。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庭院。明天,将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战场。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衣袍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练尘已经换好工部员外郎的官服,深青色的袍服衬得她面色略显苍白。她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手指抚过领口绣着的云雁纹样。镜中的女子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大人,马车备好了。”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知道了。”





她推门而出。清晨的空气冷冽,带着霜冻的味道。院子里,几株梅树枝头挂着薄霜,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卫青已经等在院门口,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见到她出来,躬身行礼。





“卫统领早。”





“大人早。”卫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今日出城,属下已安排好人手沿途护卫。但……京城里的风声,有些不对。”





白练尘脚步微顿:“什么风声?”





卫青压低声音:“昨夜听风阁回报,市井间已经开始流传关于大人身世的闲话。说您是……逆臣之后,潜伏朝堂,图谋不轨。”





白练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桧的动作,倒是快。”





“需要属下派人去查源头吗?”





“不必。”白练尘摇头,“流言如风,查不到根。就算查到,他也有无数种方法推脱。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她走向府门。门外的街道上,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到她出来,恭敬地掀开车帘。





白练尘正要上车,忽然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街道对面。





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正聚在一起,朝这边张望。见她看过来,几人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货物。但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进她的耳朵??





“……就是她吧?”





“听说她爹是当年造反的那个……”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官老爷……”





白练尘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登上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但那些目光,那些低语,像细密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外街市的喧嚣透过车壁传来。白练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





街边茶摊上,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没?工部那个女官,是白起风的女儿……”





布庄门口,两个妇人交头接耳:“真是造孽啊,那样的爹,女儿还能当官?”





酒楼二层窗口,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指着马车议论:“朝廷用人,竟如此不察……”





这些声音,或远或近,或清晰或模糊,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其中。白练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马车经过一处十字路口,速度慢了下来。





白练尘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路口对面,几个穿着低级官服的男子正站在那里说话。其中一人她认识??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姓周,之前因为摊丁入亩的核算问题,曾多次向她请教,态度恭敬热情。





此刻,那位周主事也看到了马车。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白练尘等着对方像往常一样,上前行礼问候。





但周主事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转过身去,背对着马车,继续和同僚说话。那动作快得近乎仓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车帘落下。





白练尘靠在车壁上,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这就是人心。





当你得势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当你陷入漩涡,第一个疏远你的,往往是那些曾经最殷勤的人。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城门。





出城的手续很顺利??守门的士卒查验了白练尘的官凭和沈稷的手谕,恭敬地放行。但白练尘注意到,那几个士卒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探究和疏离。





马车驶出城门,踏上通往京畿三县的官道。





道路两旁的田野覆盖着薄霜,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白练尘深吸一口气,将京城里的那些污浊空气排出肺腑。





“大人,”卫青骑马跟在车旁,隔着车窗说,“前面就是十里亭,要不要歇歇脚?”





“不必,直接去平阳县。”





“是。”





马车加快速度。官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赶着牛车的农夫,或是挑着担子的货郎。白练尘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田野、村庄、河流、远山??这些才是真实的世界。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那些市井间的流言蜚语,在这些质朴的风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午时,马车抵达平阳县衙。





县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见到白练尘下车,他连忙迎上来,躬身行礼:“下官平阳县令赵文礼,恭迎白大人。”





“赵县令不必多礼。”白练尘虚扶一把,“本官奉监国之命,前来考察摊丁入亩试点情况。还望赵县令如实相告,不必隐瞒。”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文礼连连点头,但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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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用过午膳,下官再详细禀报?”
  

  

  
白练尘看了他一眼:“不必了,本官不饿。直接去田间看看吧。”
  

  

  
“这……”赵文礼面露难色,“如今天寒地冻,田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不如先在县衙歇息,下官让人把卷宗拿来,大人一看便知。”
  

  

  
白练尘的眼神冷了下来:“赵县令,本官是来实地考察,不是来看卷宗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文礼额头冒汗,连连擦汗:“是是是,下官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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