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促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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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二年的深秋。紫禁城内,几株百年老银杏树的叶子已然黄透。
秋风乍起,卷起满地金黄,拂过雕龙画凤的汉白玉石阶,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太平气象。
大明朝在这位年轻天子的治理下,加之顾延年于内阁中的运筹帷幄。
国库充盈,边疆稳固。
交趾那边,陈定远的水师封锁与边关的暗市收购。
正如顾延年所料那般,将黎利叛军的粮草抽得干干净净。
南疆的捷报频传,不费一兵一卒,交趾内部已然开始生乱。
饿殍遍野的叛军正成群结队地向大明边关投诚。
天下无事,这深宫里的岁月便显得有些悠长。
御花园,千秋亭内。
宣德帝朱瞻基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织锦的常服。
他随意地盘腿坐在铺着西域绒毯的罗汉床上,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鼠须草。
正聚精会神地撩拨着面前一只澄泥陶罐里的物事。
“咬它!对,咬它的翅根!”
朱瞻基双目放光,白净的面容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甚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陶罐之中,两只体态雄健的促织正斗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只通体乌黑,头大如斗,颚如生铁。
每一次扑咬都凶猛异常,直逼得另一只青背促织连连后退。
最终惨鸣一声,败下阵来。
“好一个铁头大将军!果真是悍勇无双!”
朱瞻基抚掌大笑,随手将那鼠须草扔在案上,眼中满是得胜的喜悦。
立在罗汉床边的一名年轻宦官,见状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
手里捧着一方温热的湿帕递给皇帝净手。
这宦官生得面白无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机灵劲儿,正是如今在御前颇为得宠的王振。
“万岁爷慧眼如炬!”
王振尖着嗓子,谄媚地奉承道。
“这只铁头乃是苏州知府遣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贡品。说是苏州府的一位乡野奇人,在一处古墓的石缝里守了三天三夜才捉到的。”
“这等神物,也只有沾了万岁爷的龙气,才能这般威风凛凛,战无不胜啊!”
朱瞻基一边擦手,一边颇为受用地微微颔首。
他自幼长于深宫与军营,登基后又日理万机。
如今四海升平,这斗促织的雅好,便成了他疏解疲乏的最大乐趣。
“这苏州知府倒是有些孝心。”
朱瞻基端起茶盏,随口问道。
“为了捉这只促织,底下人没少费心思吧?”
“万岁爷恩泽四海,底下的臣子孝敬您那是天经地义的,哪里谈得上费心思。能博万岁爷一笑,便是他们天大的福分了。”
王振察言观色,将话缝补得滴水不漏。
正当君臣二人在这千秋亭内兴致盎然之时。
亭外的青石小径上,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顾延年身披紫红色蟒袍,头戴乌纱,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中。
步履从容地走入御花园。
他身旁,还跟着满面愁容的内阁次辅杨士奇。
杨士奇这几日心中甚是煎熬。
皇帝沉迷斗促织之事,已在朝野间传得沸沸扬扬。
几位御史甚至在私下里痛心疾首。
准备拼着掉脑袋也要上疏死谏,痛斥皇帝玩物丧志。
杨士奇身为顾命老臣,深知朱瞻基虽然聪慧,但脾气却极为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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