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灯不灭,漕路风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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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琚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姓韦。”他说。



    韦锋眉头微动。



    “韦家有人在李子雄的事情上帮过我。”李琚说得含糊,但意思到了,“我欠韦家一个人情。这次还了。”



    韦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主事,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岁。”韦锋念了一遍,摇了摇头,“十六岁,八品官,敢跟李子雄掰手腕。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族学里背书。”



    李琚没有接话。



    韦锋站起来,走到案前,看着摊开的文牍和舆图。漕运的路线、粮草的调拨、仓廪的分布,密密麻麻。



    “李主事,你做的这些事,”韦锋指着舆图,“不只是为了漕运吧?”



    李琚看着他,没有回答。



    韦锋也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朝李琚拱手,这次是郑重的、带着敬意的。



    “李主事,今日之恩,韦锋铭记在心。日后若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义不容辞。”



    李琚还礼:“韦都尉言重了。你我本为同道,互相扶持便是。”



    韦锋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值房。



    王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回头对李琚说:“主事,这个人不错。知恩图报,不拖泥带水。”



    李琚重新坐下,拿起笔。



    “是不错。”他说。



    杜忱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一直在算账。等韦锋走了,他才说了一句:“主事,你救他,不只是因为韦家吧?”



    李琚笔尖顿了一下。



    “韦锋是韦匡伯的侄子。”他说,“韦家在军中的根基不深,韦锋是少数能打的。以后??用得上。”



    杜忱“嗯”了一声,继续算账。



    王逾靠在门口,嘿嘿笑了一声。



    “主事,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



    李琚没理他。



    窗外,月亮很圆。



    他低下头,继续批文牍。



    夜深人静。



    值房里只剩李琚一人。杜忱走了,王逾也走了,烛火跳了跳,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韦?的回信。



    信很短。



    怀润亲启:



    族中虽有压力,我自无恙。清者自清,不必争辩。



    漕运繁重,愿君以身体为先,勿过劳。



    唯愿君安,候君归。



    李琚看着最后两句话,嘴角微微扬起。



    “唯愿君安,候君归。”



    他将信折好,连同那缕青丝、那块玉佩,一起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消去。



    窗外,洛阳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他心里有一盏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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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忱又来了,他拿着账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主事,出大事了。黎阳仓的账有大问题。”



    李琚抬头看他:“哪一笔?”



    “不是一笔,是整本。”杜忱将账册摊在案上,翻到其中一页,“最近一个月,黎阳仓报的‘途中损耗’比前三个月加起来还多。但这条线我查过,没有积压,没有翻船,天气也正常。”



    李琚放下笔,接过账册,一页页翻过去。



    “损耗率高了四成。”他慢慢道,“但每笔都在‘合理’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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