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尺素寄安,静待时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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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钱出力本是分内之事。



    但李子雄刻意加码,让韦家的负担比其他世家重了三成。



    更狠的是,他将韦家从军的子弟,全部调去一线。



    韦家族人坐不住了。



    “都是?儿惹的祸!”族中长老在堂上拍案,“若不是她拒婚,李子雄怎会如此针对韦家?”



    “是啊,她一个人得罪了李子雄,全族跟着遭殃。”



    “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把这桩事了结!”



    韦匡伯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知道不是韦?的错,但他挡不住族人的嘴。



    韦?坐在自己房中,门关着。



    外面的指责声传进来,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只是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块刻着“长乐?怀润”的玉,一下一下地摩挲。



    韦尼子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回头看看韦?。



    “阿姊,”她小声道,“他们又在说你了。”



    “嗯。”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韦?的声音平静,“他们说的不对,我为什么要生气?”



    韦尼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气鼓鼓的:“可是他们冤枉你!”



    “清者自清。”韦?将玉收进袖中,拿起一本书,“尼子,你去帮我看看,周叔那边有没有信来。”



    韦尼子眼睛一亮,跳起来:“我这就去!”



    自从李琚去了外地督运粮草,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



    韦?面上不显,但韦尼子知道,阿姊每天都会在窗前坐很久,看着院中的玉兰树发呆。



    韦尼子跑到漕运司衙门侧边的小巷,找到了周小吏。



    “周叔!有信吗?”



    周小吏从袖中摸出一封封好的信,递给她,压低声音:“刚到的,快拿去。”



    韦尼子接过信,揣进怀里,一路小跑回家。



    “阿姊!信!”



    韦?接过信,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李琚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泽娘子惠鉴:



    别来月余,甚念。



    琚自离洛阳,沿运河督运粮草,昼夜兼程,已抵黎阳。运河之上,千帆竞发,万船如梭,征辽之势如火如荼。然沿途所见,民夫疲惫,粮草不继,官吏贪墨,军心浮动。表面强盛,内里已朽??正如琚昔日诗中所言。



    李子雄借征辽之机,大肆揽权,贪墨军资,构陷异己。其在朝堂打压韦家之事,琚已闻之。此獠嚣张跋扈,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今日之嚣张,正是他日覆灭之由。



    娘子受族中指责,琚虽在外,心实痛之。然请娘子暂忍一时。李子雄树敌太多,征辽若败,必成众矢之的。届时非但无人敢保他,反会争相落井下石。娘子只需稳住心神,静待时变。



    韦家族人目光短浅,不必与之争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待李子雄败亡之日,自见分晓。



    琚在外一切安好,漕运之事虽繁,幸有杜、王二人相助,尚可应付。娘子保重身体,勿以琐事伤神。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李琚顿首



    韦?读完信,脸上的凝重慢慢化开,嘴角弯了一下。



    韦尼子趴在桌边,仰着脸看她:“阿姊,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韦?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就是报平安。”



    “那你笑什么?”



    韦?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做功课。”



    韦尼子捂着额头,嘻嘻笑着跑开了。



    韦?独自坐在窗前,又将信拿出来,读了一遍。



    “今日之嚣张,正是他日覆灭之由。”



    她将这句话默念了两遍,攥紧信纸,又松开。



    窗外的玉兰树,叶子已经浓绿。春天过去了,夏天正盛。



    她将信贴在胸口,轻轻闭上眼睛。



    有这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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