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一样的,不一样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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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胀痛已经变得明显。甲板上的人没有时间追问。
左舷的人开始抛副锚,掌舵的人将舵压向右侧,几名船员爬上桅杆调整前帆。动作一项接着一项,顺序与林夏刚才报出的完全一致。
副锚咬住沙底时,整艘船向左侧猛地一顿。
船头开始转向。
船尾擦着礁脊外侧移开。落潮的水面上,最尖的一处暗礁刚刚露出水面。
只差不到一刻钟。
林夏把见闻色彻底收了回来。
周围的人刚围过来,本乡已经穿过人群,扣住了她的手腕。
“头疼?”
“有一点。”
“回去检查。”
林夏没有反对。
经过刚才那个值夜的人时,她停了一下。
“以后值夜别睡觉。”
对方低着头。
“知道了。”
香克斯在警钟响起时便上了甲板。
事情已经有人在处理,他没有插手,只站在艉楼上看着。
林夏每报出一个位置,下面便有人照做。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是因为谁提前下过命令,而是她说出的每一项都足够准确。
她知道锚爪在什么位置,哪边的沙层更厚,也知道礁脊还有多久会露出水面。
十三年前,她守夜时也曾坐在香克斯身边,安静地看一整晚的海。
现在,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把海面下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一项一项说了出来。
本乡带她离开以后,香克斯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个正在重新固定缆绳的值夜船员。
“这个月的夜班,你包了。”
※四※
两天以后,右舷的一台绞盘出了问题。
负责修理的是一个年轻船员。
那台绞盘原本就有毛病,齿轮组中有一档始终咬合不正。年轻船员把零件拆了一地,折腾了很久,不仅没有修好,连原本的位置也对不上了。
他蹲在一地零件中间,满头是汗。
林夏正坐在不远处补一张渔网。
她没有过去,只抬头看了一眼。
“拆的时候,哪个零件最先拿下来?”
年轻船员愣了愣。
“卡簧。”
“那装回去的时候,它应该第几个上?”
“最后一个。”
年轻船员低头看向手里的卡簧。
他刚才正准备第一个把它装回去。
林夏重新低下头,继续收紧网绳。
“再想一下。那一档咬合不正,是齿轮本身的问题,还是齿轮下面垫着的东西有问题?”
年轻船员扒开齿轮。
下面压着一片已经磨偏的旧垫片。
他立即从备件箱里找出新的垫片,按照拆卸时相反的顺序,把零件一件件装回去。
装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
林夏已经补完那一小段渔网,起身离开了。
绞盘重新装好以后,比之前转得还要顺。
傍晚,水手长经过右舷,伸手试了一下。
“你修的?”
“我修的。”
年轻船员站得很直。
他说的也没有错。
所有零件都是他亲手装回去的,磨损的垫片也是他自己找到的。林夏没有碰过绞盘,只问了三个问题。
香克斯站在附近,看完了整件事。
拉基?鲁会把多出来的肉埋在饭底下。本乡放下药便走。嘎布修完门缝,也要装成只是顺手。
林夏做的事情与他们有些相似。
只是她连答案都没有直接给。
年轻船员最后记住的,大概不会是谁帮了他,而是自己修好了一台原本不会修的绞盘。
香克斯原本只想着照顾她。
她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也确实需要有人照看。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林夏在接受这艘船上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时,也在用自己的办法帮船上的人。
她没有一直停在十三年前。
那十三年的空白里,她已经长出了许多他不知道的部分。
香克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部分,他只能重新认识。
※五※
第十天,林夏交给香克斯一张纸。
“我在船上白吃白住了十天。”她说,“帮不上太大的忙,不过这条船我看了十天,发现了几个问题,算是伙食费。”
香克斯接过来。
纸张最上面写着一行字。
《红发海贼团风险评估》
1.值夜形同虚设。第七夜锚位拖移,自发现至险情,全程无人值守预警。建议值夜双岗,整点报位。
2.本船无任何撤离预案。一旦遭遇海军本部级别的对手,或遭多方围堵,从警报到起锚,无既定流程,全凭临场。船强不等于不用跑,会跑的船才活得久。
3.补给不足。酒水储备可支撑四十日,淡水十一日,药材七日。该比例的含义是:本船计划用酒处理一切伤病。